Summary
——噔噔噔,咚咚咚,您未预约的分尸家政小帮手来了!
现代paro邪念伦
邪念是我家自设好小孩邪念!他叫Lüst(律茨)
扎尔家车库通往屋内的门一直都是坏的。看上去有门框、门把手与合页,实际上完全封死了,不允许任何人从车库溜进屋——当然,更没有一丁点从屋子里逃出去的可能性。早在五岁时,阿斯代伦就明白了这点。
他没有料到直至卡扎多尔死透这天,这扇天杀的门还在给他找麻烦:能够用来分尸的斧子、电锯、水桶等工具全都储藏在车库,如果他想要在卡扎多尔络绎不绝的“客人”们定期登门拜访之前把那老家伙横陈于厨房地板的尸体处理掉,他就得冒着被他人目击的风险将那些显眼的工具从正门搬进屋。老杂种,死了还要添乱——阿斯代伦默默骂道。他短暂考虑过只取出锤子用来砸开封死的门,又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栋别墅将会成为他继承的遗产(当然,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他可不会砸自己的钱。
幸运的是,虽然大门正前方的车道边有一个人,但这个人正背对房屋坐在路灯下的路缘石边,似乎正抚摸着邻里小有名气的白色长毛流浪猫,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房子。阿斯代伦对那只猫有印象,它晚上总是发情,叫春声特别凄惨,卡扎多尔故意在家庭晚餐上提起它,说它叫起来“和阿斯代伦十几岁的时候一样动听”,然后他会用眼睛扫视其余六个兄弟姐妹,无声命令他们哈哈大笑以附和父亲的权威。按理来说,阿斯代伦应该因此而讨厌这只白猫,他也确实从没喂过它一口吃的,甚至都不愿拿正眼瞧它——他只在利昂的女儿维多利亚冲它扔石头时对她悄声说了句“如果它死在院子里发烂发臭,我会告诉主人是你干的好事”。搬出最恨的人吓唬一个欺负动物的小女孩以救下一只猫,阿斯代伦认为自己那时八成是疯了。
搬工具的过程还算顺利。阿斯代伦在不引起爱猫路人注意的前提下成功拉起车库门,左手提起装着清洁工具和手斧的桶,右手拎一台便携电锯,步履维艰地挪到房屋大门口。斧头重量不小,电锯更是沉得吓人,他每走几步就得歇一下。借着夜晚时分稀薄的路灯光线,他瞥见那人头发是粉色的,扎成一条长辫,背着双肩包,看上去像个学生,嘴里念叨着人们逗猫时常说的蠢话。希望那只该死的猫咬他一口,让他快点从我家门前——没错,这里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家了——滚蛋,阿斯代伦心想。
就在这时,他的右手突然没能握紧,电锯从手中滑脱,“砰”一声砸在门前的石阶上。巨响吓跑了正享受下巴按摩的白猫,也吓得那个年轻人噌一下站起来,朝阿斯代伦的方向看去。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偏偏在这种时候——非得在这种时候?明明已经收拾得滴水不漏了:确认卡扎多尔断气的下一刻,阿斯代伦便反应迅速地关闭了家中安保系统,以免后续行动触发警报或监控摄像头拍到可能的目击证人;他用卡扎多尔的手机发消息给其他兄弟姐妹,通知他们最近不许来打扰,并推迟了这两天所有邀约。假如藏尸一切顺利,剩下只需要口才便能应付过去……达利瑞亚会理解的,佩特拉斯的脑子根本猜不到,而剩下几个人稍微威逼利诱几句就会屈服了。至于那些对卡扎多尔趋炎附势的客人?他们更不敢质疑扎尔家最“拿得出手”的长子,不敢对前途无量的安库宁法官有什么猜忌——可一切都得建立在今晚没有目击证人的基础上。而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正小步跑过来,眼看就要毁掉阿斯代伦三十九年人生中第一束自由的曙光。
他的大脑转动得比吞噬全身的恐惧快了那么一步。在年轻人开口前,阿斯代伦主动说:“哦!嗨,晚上好……抱歉,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对方仔细打量他拿的这些行头,明显起了疑心:“呃,没关系。你需要帮助吗?”
“太感谢了,真是及时!”他搬出再熟练不过的、讨人喜欢的营业声音,“事实上,我确实需要。刚才电锯砸到我的脚了,疼得实在受不了,你可以帮忙把它搬到门口吗?不用搬进屋。”为了让对方放下警惕,他特意加上最后一句。
年轻人看上去还想问阿斯代伦为什么大晚上要用电锯,但也许是边界感让他住了口,他只是弯下腰,在夜色中艰难分辨电锯的提手在哪个位置。
当他将后背暴露给这个白发陌生人的瞬间,一个尖利而冰冷的硬物顶上了他的后腰。“别回头,别试图逃跑。”阿斯代伦低声命令道。这把刀上还沾着卡扎多尔凝固的血液,但他持刀的手已经不像十几分钟前疯狂捅刺时那样颤抖了。“也别尝试求救,”他听见背后的车道有车驶过,“我不想伤害你——在这里伤害你。”
可怜的年轻人浑身僵硬,滑稽地举起双手,好像身后这个持刀陌生人是警察似的:“你、你想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会成为隐患,不确定因素,游荡在外的目击者。”阿斯代伦贴在他的耳边说,“你有可能会毁掉我来之不易的自由,而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绝不。非常抱歉,但你今晚的时间是我的了,你得听我的安排。”
“我保证什么都不说。”他可怜兮兮地求情道,“路过这里的时候我光顾着撸猫,没听见你的电锯掉下来,更没回应你的求助……求您了,我还想活着,下个月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助学贷款也没还完……”
阿斯代伦不耐烦地用刀轻戳他两下:“亲爱的,闭上嘴,推开门——门没锁。再嚷嚷下去邻居会注意到我们的,到时候你就真的再也不用还贷款了。”
“好、好……要我帮忙拿电锯吗?”
“为了趁我大意的时候转身锯掉我的胳膊?不了。”
话虽如此,阿斯代伦倒也没有计划把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灭口。他只是打算强迫对方成为分尸藏尸的共犯者,以此胁迫他不许将今晚的事透露给第三个活着的灵魂——或许,还能使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绘声绘色地向这个单纯的家伙描绘卡扎多尔有多么十恶不赦,打动他,让他从心底里站在自己这边。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了,即使通过分尸这种活动交到自由时期第一个朋友并不是阿斯代伦的本意。
踏入屋内后,阿斯代伦让年轻人乖乖站好不要动,自己去门口将电锯和大桶搬进来。他并没有迈开半步,起初阿斯代伦以为他只是被吓傻了,凑近才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厨房吧台——卡扎多尔血肉模糊的尸体确实就躺在后面,可从这个角度应该完全看不见吧台后方的东西才对?
“噢,我知道了。”他的声音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天真的惊慌,反而多出一种……隐约的兴奋?“你杀了人,想要分尸,我恰好路过,被你抓过来当共犯,是吗?”
“你怎么……”
“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嘛!”年轻人看起来轻松多了,甚至随意地卸下双肩包往地上一扔,“我有很多‘理论知识’,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阿斯代伦彻底糊涂了:“搞什么鬼……你什么来头啊?连环杀人犯?反社会法医?黑道?”
“嗯?没有那么高级啦。”他欢快地回答,“只是以前看了很多犯罪纪录片而已,也……见过尸体。”
能信这番话就有鬼了,阿斯代伦心想,偷偷捏紧了手中的刀。
“我不是通缉犯,也不打算趁机反杀你,真的。”他的声音小了些,“我答应过老师会控制自己。”
阿斯代伦依旧沉默着,不敢放松手臂肌肉。
年轻人叹了口气:“你还是不相信我……算了,没关系。”他向阿斯代伦伸出手,“不管怎样,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是律茨。”
他没有回握。“阿斯代伦。”
“很高兴认识你,阿斯代伦——虽然你可能不太高兴认识我。”律茨毫不在意地收回手,往吧台后面瞟了一眼。“他是你杀死的,对吗?哇,你捅了好多下。死在厨房地板上真的很方便,如果鲁米诺试剂测出血液也可以解释说是处理生肉食材时溅到地上的血,不过我们还是得用漂白剂尽量洗干净血迹——当然,分尸后再说好了。你有塑料布吗,阿斯代伦?”
“……塑料布?”阿斯代伦被律茨这一长串自言自语说愣了。
“任何防水的布都行。把尸体裹起来,搬进卫生间,不然事后会很难收拾。”
“啊,有、有的,在桶里。”等他按律茨的指示将瘫软冰凉的卡扎多尔移动到塑料布上,他才意识到自己怎么把发号施令的权力就这样交给了一个毛头小子?!“等等,你想干什么?现在应该是我命令你才对!”
“第一步要放血。”律茨认真地睁大他那双人畜无害的青蓝色眼睛,“将血全部放干净后,砍掉脑袋,拔掉牙齿,剁去指尖,以防止被辨认出身份——最好把面部弄得完全看不出来原样。这之后,从关节处下刀分离四肢,躯干砍成两半,收集好内脏。再下一步,剔除骨头上所有肉——我对这个不是很有自信,你家有高压锅之类的吗?可以把肢体丢进去煮到骨肉分离?算了,之后再考虑也来得及……最后是掩埋。我看到你家有花园,内脏、剔除的肉和头颅都可以埋到土里,上面重新种一层植物,这样土壤松动也不会遭到怀疑了。”他踢了踢卡扎多尔的脸,运动鞋鞋尖沾上一点血迹,“我们开始吧。”
阿斯代伦几乎想笑了,他也确实笑出声来,弄得律茨一脸莫名其妙,似乎都开始怀疑自己。“哈哈……哈哈!天啊,真是不敢相信……律茨,亲爱的,你多大了?”
“呃……23……我有哪个地方说错了吗?”
“哦,不,没什么,只是如果有人对16岁的我说‘嘿,阿斯代伦,今年你的守护天使出生了’,我会连续骂他五分钟不重样,然后让他滚蛋。”
律茨看起来很混乱,表情在“哇哦你今年39啊完全看不出来”和“守护天使?!??”之间游移。
阿斯代伦甚至不记得自己上次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也许他人生中从未像这样开怀大笑过,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如果你不是带来好运的守护天使,就是个卧底警察,搜集到足够证据后就准备把我逮捕归案——但直到今晚八点半之前,卡扎多尔和我都不知道我即将杀死他,所以你也不可能是警察。”
这下律茨终于听懂了他的话。“你开始相信我了?”
“顽固地拒绝相信你又能怎样呢?也阻止不了一个爱干脏活的热心肠,不是吗?”阿斯代伦主动牵起防水布两角,帮助律茨一起抬起卡扎多尔的尸体,“我这辈子——他妈的一辈子都在倒霉,总该撞见点好运了。来吧,卫生间在这边。”
“很少有人将我看作‘好运’。”律茨小声嘟哝。
“真理总是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
“谢谢你。”他真诚地抬头看着阿斯代伦的眼睛,“对了……你介意简单向我讲讲这人是谁吗?以及,你为什么要杀他?——不方便的话也完全没有关系。”
而阿斯代伦正等着他问这个。“完全不介意。毕竟,如果你知道他都做过些什么,砍起关节来也许会更卖力。”
他们穿上雨靴,戴好橡胶手套,阿斯代伦还去拿了套换洗衣物,顺便给律茨也带了一套。“我弟弟不穿的衣服,”他把佩特拉斯那件起球的灰色卫衣扔给律茨,“弄脏了直接丢掉就行,以他的脑子根本不会发现少了一件。”等两人都换好可以糟蹋的衣服,律茨将长长的麻花辫团成更方便行动的发髻,从阿斯代伦手中接过杀死卡扎多尔的刀,划破他的颈动脉,而阿斯代伦伴着花洒哗啦啦的水流声开始讲述自己的生活,扎尔家的生活。
过去阿斯代伦曾无数次预想:如果哪天真有机会向某人诉说自己经历的种种,究竟从什么节点切入比较好?第一次被皮鞭抽打后背,第一次出卖身体,还是第一次经历为期至少三天的小黑屋?他想过很多次,结果真到了实现预想的时候反而什么都没印象了。于是,他按照时间顺序,从安库宁夫妇——他已记不得样貌的亲生父母的车祸讲起,疑云遍布却始终无法确定始作俑者的诡异车祸。丧亲,被父母的好友收养,享受扎尔家优渥的生活水平和社会资源;言语羞辱,体罚——各式各样、创意十足的体罚,雏妓工作,被操控至大学、好不容易逃出去拿全奖读完本硕找到工作又被抓回来。回头一看,这两种人生道路的并行简直不可思议,阿斯代伦都要佩服自己了。当他提到卡扎多尔后来又陆续收养了六个孩子时,律茨用老虎钳拔卡扎多尔臼齿的动作明显轻松了些——他估计以为兄弟姐妹之间能互相关照吧,真可爱的想法,阿斯代伦在心里窃笑。而当他细细描述卡扎多尔是如何用一把切生鱼片的柳叶刀在他后背上刻下一首拉丁语诗歌时,律茨挥动砍刀切断卡扎多尔手指的动作顿住了。
“硕士毕业的时候,他是怎么找到你的?”律茨轻声问,一边将地上卡扎多尔的牙齿收集起来扔进垃圾袋。
阿斯代伦自嘲般地笑笑,“我加入了司法系统,但他也在里面——他一直都在里面,也在其它任何地方。”
“你丢了工作吗?”
“丢工作?不,没有那么仁慈。”花洒水压不够,阿斯代伦从洗漱台下的橱柜里取出高压水枪接到水龙头上,冲洗的水花混合着血液溅到他的眼睛里,“首先是小黑屋。地下室那个五平米的小房间还在,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参观一下……一整个星期,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个塑料瓶。”
“没有水?”律茨瑟缩了一下,“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嘛,”阿斯代伦都要弄不清自己此刻的轻描淡写究竟出于何种心态了,“人体总是会产生水的。这种事情我青春期已经体验过了,还算好应对。后面的惩罚……就麻烦一些。”律茨没有追问,因此阿斯代伦也不打算展开,他有点累了,想换个话题。“总之,他对长大后的我们仍然使用那套方针:维持体面精致的表象,至于衣服下藏着多少伤疤?没有人在意。”
十根指头全部剁完了,牙齿也被拔光,卡扎多尔的脸现在滑稽地瘪了一些。律茨坐直身体,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压卡扎多尔苍白潮湿的脖颈。“你今晚是怎么杀死他的?”
阿斯代伦沉默了一小会。“我忍不了了。”他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跪的位置离厨刀不远,他越来越嚣张,而我再也忍不了了。”
律茨抬起按在脖子上的手,用卫衣下摆擦了擦那把刀的握柄,交给阿斯代伦。“想砍头吗?”
他眯起眼睛笑了。“你真贴心,”他珍重地接过杀死卡扎多尔的刀,“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原来,像卡扎多尔这样几十年间一直无法反抗、几乎是绝对权力象征的存在,脖子也是绵软脆弱的,刀刃劈上去时先是切割皮肉的粘腻咕叽声,再是斩断气管和喉管的脆响,最后是剁开脊椎骨的滞涩阻力。阿斯代伦切得不太干净,那颗丑陋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一旁时露出了狰狞的断面,像重度烧伤患者的皮肉。律茨伸出一只脚阻挡头颅滚远并踢回阿斯代伦面前,示意他继续做想做的事。于是,他抬起刀,向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狰狞脸庞砍去。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他不记得自己砍了多少下,就像他不记得之前自己捅了多少下。最后,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化成了一滩形状模糊不清的肉酱,几缕湿漉漉的黑发与血肉混合在一起,如同某种不可名状生物的呕吐物。做完这一切的阿斯代伦瘫坐在瓷砖地面上,不顾裤子被血水混合物打湿,大口大口喘着气。律茨没有问他“你还好吗?”,没有尝试拉他起来,只是默默换了一把更小巧的刀——似乎正是卡扎多尔曾在阿斯代伦背上作诗的柳叶刀——割下他的头皮,刮掉面部那一层肉酱,抓起来全部扔进垃圾袋;再抄起手斧,用斧面一下下拍碎颅骨,骨渣收进另一个垃圾袋里。做完这些后,他学着阿斯代伦的样子也坐到地上。
“抱歉,你好像干了大部分体力活。”阿斯代伦疲惫地抬眼看向那把斧子。
“没关系,我喜欢做这些。”
“话说骨头怎么办?花园的泥土可降解不了。”
“我工作的地方有碎骨机。”
“……我真的很怀疑你的身份。”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给小动物做生骨肉食物用的,我在一家宠物医院实习,那里也收容流浪动物。”
“噢……要拿我的恶魔养父喂狗吗?是个适合他的归宿。”
“不行,哈尔辛院长要是知道就完蛋了,他最讨厌别人给动物们投喂未登记食物。”
“重点居然不是‘人骨头’?”
“如果经研究证明像卡扎多尔这种人的骨粉是骨折特效药,我想哈尔辛院长会同意的。”
“他可没这么对社会有益。”
“我想也是。”
“所以,骨头怎么办?”
“交给我吧。你隔段时间把骨头送一部分给我,或者我来拿,打成粉之后冲进下水道就好了。”
“律茨,亲爱的,你简直是分尸的天使。”
“这算什么外号?!”
“或者你更喜欢‘凶案神使’或‘谋杀之神’?”
“还有其它备选昵称吗?”
“实际上,我觉得你是个怪胎。”
“……我知道,阿斯代伦,很多人都这么说。”
“这就使得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有两个怪胎了。”
“可真是够拥挤的。”
“同意。”阿斯代伦站起来,“所以,让我们继续干活吧。”
两个怪胎接下来几小时内都在忙碌。阿斯代伦找来了电锯说明书,研读十五分钟后成功用电锯锯断骨盆、脊柱和粗大的股骨,给他带来不小的成就感;律茨将四肢沿着关节切开,尽量分离大块肌肉,把气味不妙的内脏装进密封桶。当他们提着几个巨大的垃圾袋进入后院准备挖坑时,数声知更鸟的啼鸣划破浅色夜空,而律茨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埋完尸块你就先回去吧,”阿斯代伦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家里的血迹我来清洗。”
“没问题吗?”律茨任劳任怨地挥舞着铁锹,“一定记得要用强力的漂白剂呀!瓷砖缝也要清洁到。”
“你这样简直敬业到过分了,不禁让人好奇你究竟都经历过什么。”阿斯代伦调侃道,“不如也把你的故事分享给我听听?”
这本是一句玩笑,阿斯代伦却意外发现律茨因这话浑身僵硬,挖坑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我……也许有一天,我会说给你听。但是,阿斯代伦,最好不要是现在……”他嗫嚅道,脑袋低垂下去,“我不想这么早就……”
阿斯代伦识趣收手:“别放在心上,当我没提过好了。”
“我一定会的。”他的声音变得坚定了一些,“至少,我有这个打算。”
“那会是我的荣幸。”阿斯代伦夸张地向他鞠了一躬,“那么,我们留一下联系方式吧?你有一个故事要讲,而我有一堆骨头要送,保持联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律茨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迅速扔掉铁锹,也不顾满手是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双手递给阿斯代伦。而阿斯代伦也没嫌弃屏幕上全是律茨手指沾上的泥巴,飞快地在通讯录中输入自己的号码,亲自将手机塞回律茨的裤兜。“打给我。”他冲他眨眨眼睛。这下律茨的脸全红了。
碎肉埋到土壤下,卡扎多尔的绝大部分将永不见天日。阿斯代伦将换完衣服背好包的律茨送到门口,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迈下台阶之前,他突然扭头,刚解开的长辫甩起来。他冲阿斯代伦微笑道:“对了,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阿斯代伦双手抱胸,斜靠着门框问。他很久没有感到如此慵懒又惬意了。
“如果你打算在那片挖过的土壤上种花,我推荐圣星百合。花期长,好养活,漂亮,而且……”
“而且?”
“花语是‘治愈创伤’,我想,你或许……呃啊,算了,请忘掉吧——我听起来好蠢……”他嘟嘟囔囔地背过身,看起来随时准备逃走。
阿斯代伦轻轻抓住他的书包肩带,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律茨停下脚步。“我喜欢这个花语。”他小声说,“我会种的,圣星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