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向殊（wb：@向殊IC1805；AO3：Stella611972）HP paro《Wonderful Wizadry》的g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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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之外，Stella Corella从不会把任何人的观点放在心上。有人嘲笑她的人生明明尚在大好年华，却已经能看到头，守着一间十几平米、几乎无人问津的复古风文具店不放，成天无所事事——她只当那些家伙嫉妒她在寸土寸金的伦敦拥有一家产权完全属于自己的店面；有人鄙夷她的店名太过夸张、实在自大：华丽文具，简直透着一股刺鼻的自恋——可那些人又怎么会理解火漆、玻璃笔和仿羊皮纸的美妙？她不在意任何人的闲言碎语，也不在意自己的小店又登上了哪家旅游杂志的推荐。她只在意她倾注心血研发的、符合现代人使用习惯的复古文具，以及顾客们挑选这些文具时惊喜又雀跃的神情。

2003年夏天的高温仍在炙烤小店的砖墙和玻璃门，金属门框时不时就会因热胀冷缩与玻璃发生冲突吱吱作响。比金属吱嘎声更响的是铜铃声，店门被推开，一位顾客走进来。

凭着经验和潜意识里的刻板印象，Stella内心的警铃在这位看到顾客的瞬间和门口的铜铃一同作响。客人是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比起在店里安静挑选商品，这种年龄段的男性顾客更有可能冒冒失失打翻墨水瓶，或拿刚吃完薯条的小油手乱摸皮面笔记本。但这个男孩除了一头不羁的黑发之外，没有其它地方能显示出他是个难以招架的顽皮孩子，她决定暂时留在柜台里静观其变。

“女士，您好！”男孩直奔柜台跑来向她搭话，“请问您这里有羊皮纸吗？”他好像生怕开文具店的Stella听不明白似的，挥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就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那种一卷一卷的黄色纸。”

“现在是21世纪了，这儿可没有真正羊皮做的纸。”她打趣道，“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有仿羊皮纸质感的纸张。”

“嗯……我不确定那样的纸能不能在学校里用，Miles没有提到过。”男孩看起来很为难，还是点了点头，“总之先看看吧，而且我还需要羽毛笔和墨水……”

“羽毛笔？”基于这个男孩的年龄，她有些惊讶——他真的不会写着写着就开始拔笔身的毛吗？“当然，不过……这是你的兴趣，还是学校要求？”

“我想应该算学校要求？”男孩思索着，“不过我还没有开学，关于霍格沃茨的所有事都是从Miles那里听说的，他说学校里的大家从来不用铅笔、橡皮和钢圈作业本，交作业都需要用羊皮——啊！”他突然捂住嘴，像不小心泄露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哎呀——请您忘了吧！我刚想起来不应该在外面随便说学校的事！”

Stella并不感到意外。她从20多岁起开文具店，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期间也遇到过一些像这个男孩一样奇怪的客人：学龄青少年，看起来不像复古文具爱好者，却买了足够大半个学期用的仿羊皮纸、好几支可更换墨囊的新款羽毛笔、造型简单的火漆印章和一大盒封蜡，有个孩子居然想来买黄铜天平——那种东西学校实验室难道不会配备吗？被问起究竟为什么要用到这么多与现代校园风格不符的文具时，他们无一例外都前瞻后顾、支支吾吾，双手不自在地掏兜时甚至不小心摸出来一小坨青蛙卵或几颗诡异的灰色软糖，“啪唧”一声摔在店里的木地板上，留下难看的污渍或……鼻屎的怪味。

她只当作自己压根没听到男孩的话，把他带到卖羽毛笔的货架前：“我们有更符合现代人使用习惯的墨囊款，也有最传统的蘸墨水款，对于像你这样的新手——我建议墨囊款，这样不会把手搞得脏兮兮全是墨水。”

“哇！”男孩的眼睛亮起来，“居然有这么方便的设计，好厉害——看来去对角巷之前到麻瓜文具店先逛一下是正确的！”

麻瓜？她蹙眉，又是个和“霍格沃茨”一样没听过的词，希望不是什么骂人话。男孩边兴奋地在一排经典造型钢笔和形状各异的玻璃笔前踱步，边自言自语：“我觉得Miles肯定会选这支红色的，是金边还是银边比较适合他呢……”

最终，男孩为好几大卷羊皮纸、三支墨囊款羽毛笔、一盒墨囊和一支红色和金色的钢笔结了帐。他特意叮嘱Stella用礼品纸将钢笔包好，因为那是他“要送给Miles的礼物”。离店时，这个叫Phoenix的男孩说，如果这家店的文具好用的话他在接下来几年内都会光顾——说不定还会带上他的朋友Miles一起。“他从没用过麻瓜文具，但我想他一定会喜欢！”Phoenix珍重地接过包好的钢笔，小心翼翼放进牛皮纸购物袋。

虽然Stella把很多事都不放在心上，不过这样的客人总会令她印象深刻。她暗暗记下男孩的名字，而他确实也在同年圣诞假再度光顾了小店——这次却远不及暑假时那么兴奋。当她问起Miles喜不喜欢那支钢笔时，Phoenix先是惊讶于她还记得这件事，随即垂下脑袋，语气沮丧：“Edgeworth……Miles他，拒收了……”

Stella挑起眉毛：嫌弃我家的商品？这Miles真是个没品位的小孩。“和钢笔无关，”Phoenix像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般，“他……突然开始讨厌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可怜的男孩几乎要哭出来了，桀骜不驯的刺刺状黑发都快变得软塌塌。她对如何解决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毫无头绪，只能轻飘飘安慰Phoenix几句：“希望你们的误会早日解除。”男孩没说什么，默默付了帐，这次他只买了一些仿羊皮纸和笔记本。

那之后连续两年间，Phoenix照常在每个寒暑假光顾小店，添置一些必要的文具。他应该开始学一些需要绘图的课程了，因为他买了一个手感厚重的黄铜转笔刀，估计足够他用好多年；他的作业量一定变多了，仿羊皮纸的消耗量越来越大，甚至还添置了一把专门裁切纸张的裁纸刀。购买裁纸刀后的第二个假期，他又买了一把新的，说之前那把在“裁剪真正的羊皮纸”时刀头坏掉了，仿羊皮纸还是更好用一点，这次他一定得多买一些，以免提前用完不得不去借其他同学的羊皮纸——现在这个年头怎么可能有人用真正的羊皮做纸张？Stella只当这些话是小孩儿天马行空的胡言乱语。

比起文具，巧克力在2005年的暑假似乎更受欢迎。然而，那年Phoenix仍然来到了文具店——与前几年不同，这次他看上去格外激动。

“Corella女士！我终于把那支红色钢笔送出去了！”Phoenix一进店就大喊大叫，“Miles很喜欢——他甚至不忍心带到课堂上，只愿意在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时用呢！”

“这么说，你们重归于好了？”她没想到男孩两年前夭折的友谊有了新进展，“恭喜你啊。”

Phoenix挠挠脑袋，嘴巴笑得咧起来：“嘿嘿……Miles可从来没有讨厌过我，实在是太好啦。”他像两年前挑选钢笔时一样再次在货架前徘徊起来，“我想挑一盒适合他的墨水，再给我们俩一人买一块写字用的垫板，神奇动物保——有些课——得在室外上。”他看中一盒掺了银粉的深蓝色墨水，Stella为他打开试写了一下，Phoenix很满意。等待Stella打包好属于Miles的那份文具时，他仍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Miles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光明正大和我玩，但他真的很好，总在魁地——啊，不对，足球比赛前偷偷给我送糖吃。我也想多给他一些礼物，其他人也许都不会知道那些东西是我送的，但只有我们两个明白就足够了……”平日里，顾客的碎碎念只会从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Stella这次格外认真地听完了男孩念叨的所有关于Miles的细节。“为什么不邀请他放假时和你一起来这里看看呢？”她提议。

“噢，Miles的家里人不会允许的，他住在德国，所以我们甚至没法寄信。”Phoenix撇撇嘴。

难道英国和德国之间没通国际邮件吗——况且为什么这两个孩子都没想到他们能打电话？Stella一头雾水。还有，神奇动物和“魁地”又是什么东西？

Phoenix在同一年的暑假带着一个朋友走进了Stella的小店。她起初以为那个黄毛小子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的Miles，可她很快意识到Phoenix口中善用钢笔和羽毛笔、写得一手漂亮花体字的Miles绝不可能是面前咋咋呼呼还拿着快化掉的冰淇淋的冒失鬼。她衷心希望冰淇淋别滴到木地板上，上周刚打过蜡呢。

“Larry，快把冰淇淋吃完！别弄脏人家的地板！”Phoenix警告黄毛小子，Stella悄悄感激他的善解人意。

“别转移话题，Nick！”叫Larry的家伙一巴掌拍在Phoenix的后背上，给他拍得往前一趔趄，“你不是要给Edgey写信吗？快点儿，快买一大堆信纸，写满全部寄给他！”

Phoenix压低声音反驳Larry，但Stella还是听见了他讲话的内容：“我都告诉你了，猫头鹰——”他说到这个词时声音变得更小了，“没办法飞那么远的距离送信！”

“走邮递员啊！”Phoenix的声音越小Larry的声音越大，“你还是不是麻瓜出身了？”

“嘘——”Phoenix急得快把他拉出店外了，“von Karma家的地址怎么可能被麻瓜邮递员找到？Larry，你在想什么？”他边捂Larry的嘴边向Stella道歉：“抱歉，Corella女士！是这小子——”他指指Larry竖起的黄毛，“硬要把我拖过来，我今天本来没打算在您这里买东西，打扰了！”两个人推推搡搡走出小店，玻璃门关上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Stella向Phoenix挥手告别，夏日炎热的午后使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大约两年半后，在一个天气毫无回暖迹象的二月底，她终于见到了货真价实的Miles。

“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那家文具店。”她听见少年熟悉的嗓音从店外传来，铜铃响起，店门关上时将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店外，只留店内两个男生的轻声细语，“还不错吧，Miles？”

和Phoenix一同进来的银发男生围着绿色和银色相间的围巾，鼻尖被冻得通红。眼尖的Stella虽然窝在柜台后的椅子里假寐，仍然发现两人似乎手牵着手。“嗯，”Miles轻轻点头，“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

Phoenix扯扯牵住Miles的手，示意他往里面的货架走。“你看这些金色书签，还有牛皮笔帘，”他贴着Miles的耳朵说，“其实暑假的时候我就已经买好了，还请Corella女士在上面刻了字，准备送给你作为圣诞礼物的一部分，不过圣诞节……”他顿住，只是静静看进Miles灰色的眼睛。

Miles小小地笑了：“那么，我那些迟到的圣诞节礼物呢，Phoenix？”

Phoenix的脸“唰”一下通红，而Stella深知这绝不可能是因为店里暖气开得太大，“当——当时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现在我认为那时候刻的字……嗯，不能全面概括我对你的感情。”他瞟了一眼柜台的方向，“Corella女士似乎在睡觉，我们小声点挑东西吧。”

“结账时该怎么办？”Miles挑起眉毛。

“我会按照价签把钱放在柜台上。”他飞快亲了一下Miles的脸——Stella从半睁的眼缝里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关系，我是这里的常客了。”

“哼，那是当然。”Miles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鼻音，与Phoenix贴得更近，“毕竟你从第一年就开始拿着这家店的钢笔往我鼻子下塞。”

——那会儿我可没预料到你们两个会发展成这种关系。她边听着这对学生情侣的交谈，边蜷缩进舒适的扶手椅闭目养神。Phoenix走过来将钱放在柜台上时的动作很小，脚步声也轻，但她还是从这些细碎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些若有若无的亲吻声。真是有意思的客人，她想，闭着眼睛微微勾起嘴角。

Phoenix在约一年多之后来到店里，高兴又有些抱歉地告诉Stella，自己正式毕业了，等工作后估计会很忙，没法经常光顾。她虽然还有些疑虑究竟哪所学校会一口气连续让学生读七年且17岁就毕业，不过她也没多问，只是向Phoenix这位有趣的常客送上自己的祝福和小礼物。又过了三年，她一直没再见到Phoenix——直到某一天，那个与她仅有一面之缘的Miles推开店门。

“您好，Corella女士，也许您听Phoenix提起过我——我是Miles Edgeworth。”银色头发的年轻人向她点头致意。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和对方初次见面时她在装睡。

“啊，我那小小常客的朋友。”她起身迎接，“很高兴认识你。Phoenix最近怎样？”

Miles笑了：“很好，他最近刚通过了一个很重要的考核，正式实现了职业目标——事实上，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拜托您。”他走近钢笔货架，“您还记得……他11岁时挑选的那支红色钢笔吗？”

Stella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当然——你想为他买一支一样的吗？需不需要刻字？”

Miles小幅度点点头：“需要刻字，不过……拿一支蓝色的吧。蓝色和金色。”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和11岁小Phoenix当年一样的光芒，“应该很适合他。”

“好的。”她弯下腰在货架底部翻找，“想刻什么字呢？”

“我想想……”Miles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等她抬起头时，她在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了几年前他还是少年时，在这家店里、Phoenix身边露出的同样笑容。他轻轻地说：

“Love is the most marvelous mag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