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从古至今,壁画上那些未曾被描绘的、始祖的脸,究竟存在于何处?”
蓝红律检宗教恐怖故事,成步堂第一人称叙事
背景是6代后苍苑,没有6重大剧透
含有对苍苑教大逆不道的编排与造谣
(又名“成步堂龙一的告白大作战好像有问题”(不对
我一定要告诉他。
不过……我这次来苍苑之前给自己定下的两个“重大任务”已经失败了一个,对第二个实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如果两次都全军覆没的话,不是会显得我太没胆量了吗——35岁的人了,靠虚张声势撑过律师职业生涯中相当一部分(诚实更正一下,绝大部分)庭审,结果连该说的东西都说不出口,理应向亲近之人挑明的事实还要遮遮掩掩,真不像话。
好吧,对于前一次失败我或许还能为自己申辩两句。我本来是为了拜访下属、同时也是目前正在苍苑经营律师事务所的王泥喜法介才再度造访这个国家。上飞机之前,我暗暗发誓这次绝对要保持低调,时刻默念“成步堂龙一只是一名普通游客”,见识一下王泥喜的成长,随便观光买点纪念品,然后……或许挑个合适的时机,把拉米洛亚小姐的事告诉他。理想情况下,如此重大的消息应该当着他和美贯两人的面讲——我当然明白,但美贯还得上学,而且她上次来苍苑可是非法入境,我想最好还是让她悠着点,短期之内不要去招惹苍苑海关。
没想到的是,王泥喜在这里的名气和实力与他招揽新人的效率成反比,委托像雪花一样飘进事务所,压塌他可怜的两根触角——顺便一提这种比喻我是绝对不会向第二个人说的——也一头砸在我的脑袋上。为了防止王泥喜在得知自己生母姓甚名谁时先过劳死掉,我肯定得出手帮他——话说,现在我是所长,王泥喜也是所长,我俩到底谁是谁的老板?算了不管了。总之……理应旅游的这几天被生生用来干回了老本行,倒不是说我对此有什么怨言,只是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正事。到最后王泥喜实在看不下去,说什么都不肯再让我插手,让沃斯连拖带拉把我拽离事务所去当一个正儿八经的游客。直到这时——直到我舒舒服服在酒店里睡了个好觉、起床伸懒腰时,我才想起来:糟糕,告诉王泥喜“拉米洛亚是你亲妈”这件事——给我忘得一干二净啊!万幸王泥喜说他明年新年假期应该能回日本,看来我不用憋太久。
我倒也不是非得在他忙得膝盖打前胸脚后跟踢屁股的时候宣布如此重大的消息,只是……我做了计划,打了腹稿,甚至预判了他的好几种反应,结果由于自己的疏忽全部打水漂,总有种不甘心之感。总之,第一个任务算得上彻底失败。
所以第二个任务绝对不能再失败了。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去摸外套内兜里那封信和那个小盒子——还在,松了一口气。自从离开王泥喜的事务所之后,我就把它们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随身携带。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既然手头上没有工作、能够自由行动了,那我在这个国家要做的……剩下唯一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这两样东西展示给那个今天落地苍苑的男人,告诉他我的心意。这么做有两个好处:如果他接受了,那么我们就能在异国度过一段充满美好回忆的时光——我还能停留四五天,正好他的工作安排也不是那么紧凑,他已经通过短信告诉我了;如果他表示拒绝,那我就改签马上飞回日本,给双方留下冷静的空间避免尴尬。
我明白他是个大忙人啦……或许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等一下,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暧昧),但“东京地方检察局与苍苑王国检察院展开工作交流”这种听起来不太复杂的工作应该不需要局长本人出差时全程日理万机,对吧?他总有时间能空出来的。
我一定要告诉御剑怜侍,我有多么爱他。
……唉,想得倒是挺肉麻,可我目前依旧处于一个畏畏缩缩、止步不前的阶段。瞧瞧这硬梆梆的聊天记录:【我要起飞了。】【真的吗?一路平安。】【我到苍苑了。】【需不需要我去机场接你?】【不用,我在去酒店的路上。】【你住哪家酒店?】然后御剑就没信儿了,连个已读标识都不肯给我。往好处想,也许他有自己的考虑,他肯定和几个下属一起出差,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与律师私交甚好的情景,我只是……算了,别老想象那些幼稚的画面。成步堂龙一已经35岁了,再不勇敢向前迈出重要一步说不定晚年就只能在狗公园偶遇遛大金毛的御剑了,说不定为此还得专门养条狗……真头疼,楼下邻居养的比格犬天天往我的自行车后轮尿尿,我对这种生物一向没辙,要是为了这种事养狗心思多半也不会在狗身上吧。
不管怎样,这房间我是待不下去了。与其坐立难安来回踱步等着御剑的回复,不如下楼去酒店大堂,只要他回复了地址,我就问【现在方便来找你吗?】;等他说【可以】,我就冲出去——呃,太夸张了,正常地、冷静地走出去——打车去他下榻的酒店。或许我不应该表现得太急躁,约个地方一起吃晚饭也是不错的选择……那就得先向沃斯打听打听有没有推荐的餐厅,远一些也没关系,反正我住的这家酒店实在有点偏僻,附近除了小树林、绿化带和马路以外啥也没有。
电梯很小,几乎满员搭载,也收不到信号,于是我把手机收起来。一楼的电梯间正对着大堂,而我一瞬间就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红色背影:是御剑,排在等待办理入住的队伍最末尾,低头操作着手机,身边有一个大号行李箱。我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御剑的短信,内容是这家酒店的地址,还特地补充一句【抱歉,刚才在路上没查看消息。】
——真的会有这种天赐良机吗?我甚至不禁在电梯门口停下脚步,还好电梯里剩余的人都不在一楼下,没影响到他人。可那人无疑是御剑,千真万确。真奇怪,明明认识这么多年了,也一起在寺庙里打过地铺,为什么只是下榻同一家酒店这种事反而会让我不敢靠近他?
当我迟疑的时候,御剑先发现了我,脸上的惊讶一览无余:“成步堂,你怎么——”他的后半句话被一阵突然爆发的嬉笑声掩盖,导致我没听清:一群排在他前面的青少年,年纪看上去只比美贯大一点,穿着打扮明显不是苍苑本国人,估计是帮约着一起出门旅行的大学生。两个男生边打闹边嚷嚷,差点一脚蹬在身后御剑的行李箱上。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居然住在这里吗?”我走上前帮他挪开行李箱,“离市区这么远,不太方便吧?”
“唔……”他双手抱胸,眉间皱起细纹的模样我再熟悉不过,“说来话长,我起初也没考虑这家酒店。倒是你,下午四点多不去帮王泥喜律师分担工作,反而在闲逛吗?”他推了推眼镜笑道——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眼镜有那么容易从鼻梁上滑下去吗?他是真的想推眼镜,还是把这个动作当成话语和表情之间的平衡?
我耸耸肩:“我已经帮忙好几天啦,是他硬要把我赶出来休息,说什么‘拿着旅游签就别干这么多工作签的活啊成步堂先生’。”
“恕我直言,你之前在这里可没少多管闲事。”御剑无情地揭穿我。
而我选择跳过这个话题:“话说,御剑你想不想住到我房间附近?我住五楼,5412。”前面那帮青少年的入住手续看样子快办完了,再不主动提出来就要错过这次机会——计划第一步,让互相串房尽量名正言顺。
御剑好像在掩饰翘起的嘴角,希望不是我的错觉:“成步堂,你还是修学旅行的高中生吗?”
我刚想打趣他“难道御剑想和我保持距离吗”,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面的青少年们就闹哄哄地离开了前台,一股脑涌向大堂另一边,我只能跟在御剑身旁走上前。
“欢迎入住潘萨拉酒店,请您出示预订时提交的证件。”前台工作人员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把胳膊搁到台面上撑着脑袋看她按部就班操作,顺便偷偷瞟两眼御剑。
“请问五楼还有空房吗?”没想到御剑主动问,“可以的话,请帮我安排在五楼。”他好像在刻意躲避我的眼神。
前台的动作停滞了:“请稍等。”她在电脑上操作几下,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微妙的变化:“五楼空出的房间有5379,5404,5413,还有……”
“你想选5413,对吧?”我凑近了小声对他说,我想自己现在肯定笑得很猖狂。
御剑没理我:“5413,谢谢。”说完这话,他才转头瞪我一眼:“你能不能成熟点?”
“刚才还说‘住太近是修学旅行高中生才干的事’的那个人是谁?”
“不答应的话,你一定会死缠烂打吧。”
“我才不是那种人。”
“不好意思,请再次稍等。”前台打断我们,“我需要向值班领导汇报一下您的换房申请。”她离开座位时脸板得厉害。
“那间房不会需要加钱升级吧……”我才意识到这点,尴尬地挠挠脑袋。“呃,要不差价就由我来……”
“少操心无所谓的事,成步堂。”御剑轻哼一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正巧和我住进同一家酒店——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吗?”我拿胳膊肘捅捅他开玩笑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监视我?”
御剑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谁乐意监视你?只是局里负责预订酒店的实习生不清楚最近是苍苑的旅游季,发现空房数量到处都很紧张,不得不把酒店定分散了而已。我已经来过一次苍苑了,没有观光的必要,住得偏远一些也无妨。”
“诶——可是上次真能称得上观光吗?”要识破御剑在法庭以外的虚张声势对我来说可是轻而易举,毕竟这是我的绝技嘛。
在他来得及反驳我之前,前台回到柜台旁,将房卡和证件递给御剑:“这是您的房卡和护照,5413号,祝您入住愉快。另外——”她松开手中房卡的动作非常缓慢,“我们为您准备了欢迎的祝福,请咨询那边的工作人员。”她指向的位置是大堂对面,刚才排在前面的几个青少年正闹闹哄哄地从那里离开走向电梯间。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他们脸上好像多了两道彩绘般的痕迹。前台刚说完,一名板着脸的门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身后——吓我一跳,他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接过御剑的行李箱离开了。
“祝福?”大堂对面那位迎宾小姐看着我们朝她走过来,笑得一脸灿烂,这样的表情反倒让我感觉有些陌生,“我前几天住进来的时候他们可没搞这一套。”
没想到她听见了我的话:“真祖大人的祝福绝非有迹可循的世俗之物,看来这位红衣服的先生是被选中的有缘人。”
“知道啦,我是神明绝缘体。”我小声嘟囔。御剑倒并没有像那几个青少年一样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他皱起眉头紧盯迎宾小姐手中盛着红色粘稠物的瓷碟:“这是什么?”
“此乃真祖大人赐予祝福时必需的‘标记’。”她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用食指蘸了点碟中粘稠物,“失礼了。这是植物性染料,对皮肤无害,您可在到达房间后进行清洗。”她抬手在御剑的双眼下、大概颧骨上方的位置各画了一道印子,可怜的家伙被吓得不轻,他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个戴眼镜的印第安人——憋笑真难受啊!
“……成步堂,我知道你想笑,闭嘴。”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入乡随俗罢了。”
迎宾小姐朝他点点头,将瓷碟放到一边,做了个熟悉又有点复杂的手势——之前看蕾法殿下还有那由他检察官也经常比出类似的手势,或许在苍苑教里象征着什么吧。“愿真祖容纳世人。”她低声念道,比起说给我们听更像自言自语。语毕,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御剑脸上的彩绘:“请牢记,务必于到达房间后再清洗。”
“难道不是‘始祖’吗?”御剑突然问了个对方难以回答的问题——因为我看见她的动作僵住了,不管是表情还是小幅度弯腰的姿态。
“什么意思?”我问道。
“苍苑教的创始者,应该被国民称作‘始祖’才对吧……您刚刚说的是‘真祖’。”他微微眯起眼睛。
迎宾小姐很快恢复完美无缺的笑容:“哎呀,您对我国文化了解的还真不少……‘始祖’‘真祖’并无多少区别,只是各地人民惯用的称呼有异。我们潘萨拉酒店的创始人所来自的地区习惯将祂称作‘真祖’大人,员工们便也沿袭这样的称呼了。”她直起身子,比划了一个完美无缺的指路姿势:“那么,祝您在潘萨拉酒店享受美好的时光,电梯间在这边。”
我抢在御剑前面说:“谢谢您,我们走楼梯。”御剑也向她点头致意。在我转身离去的前一秒,我似乎瞟见她又像刚才那样表情僵了一下,也许只是错觉吧。
“这个彩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上楼梯时,我总忍不住侧身去端详御剑脸上那两道突兀的红色印记。
“你要把我挤到栏杆上了,成步堂。”他轻轻推了推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有味道……质感和泥巴差不多。”他伸手摸了摸,彩绘已经全干了。“怎么,你也想画两道?”
“当然了,那帮吵闹的小孩子都有,凭什么我没有?”我假装不服气,“祝福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御剑勾起嘴角:“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就像你说的,入乡随俗咯。”我耸耸肩。楼梯间墙上贴的数字从4变成4/5再变成5,御剑走在我前面推开楼道门,我们俩的房间离楼梯口并不远。房卡贴上门锁感应器时,我还没觉得事情有多不对劲,直到房门略微打开一条缝——妈呀,我差点被房间里的味道熏个大跟头。“喂,这线香的气味……是不是浓得太过分了?”
“是吗?”御剑一脸狐疑,还抽抽鼻子仔细闻了闻,“我……不这么觉得,还在接受范围内。”
“你是犯鼻炎了还是怎么着……”我被熏得捏住鼻子缓了好一会。就算苍苑人习惯沐浴在线香味中生活,这间房的味道也超出了平均水平——香味甚至浓得有点发臭!难道我的鼻子被熏失灵了吗?奇怪的是,御剑好像完全没受到影响,面色如常地拖过提前送到房间里的行李箱,打开锁扣并摊在地上。
“我从来没得过鼻炎,是你的鼻子太敏感了吧?”他冲我撇撇嘴,“我去把脸上的彩绘洗掉。”
“永别了,印第安人。”我向他挥手,成功逗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咕哝。
御剑在洗手间里忙着搓他那张脸时,我开始观察这个房间的陈设。看起来好像比我的房间大了一圈,连中间的双人床尺寸都不同——我想御剑这间房的床怎么也得有Queen size了吧?等等,既然苍苑是女王(Queen)执政,国王(King)没有实权,女王国王的身份相当于互换了,那么这个国家的Queen size是不是得称作King size……呃,越想越复杂了。要是把这种胡话对御剑讲,他肯定又要嘲笑我。
当然,这间房里还有比Queen size大床(我还是觉得在苍苑这张床应该叫King size)更引人注目的东西,那就是床头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始祖(按照这家酒店的规矩,应该称其为真祖?)全身像壁画。来过这个国家好几回,我早已习惯四处大大小小的始祖像,寺庙、民宅、酒店大堂,甚至出租车内后视镜下面都挂着始祖像吊坠,只是我第一次看见与房间面积如此不成比例的巨幅壁画——真祖的头都快顶到天花板了。这么大幅的彩色壁画,画的还是个没有脸的死人——或者应该说神,也不知道御剑在它的“注视”下能不能睡得好。也许是灯光照射影响,我总有种绘着壁画的这面墙坑洼不平的感觉,特别是真祖周身和空白的脸部……想来也能理解,估计没几个清洁人员能爬到那么刁钻的位置擦拭壁画吧。
“喂,那么大一幅始祖画像‘盯’着你,晚上睡得着吗?”我靠在门框上对洗手间里面大声说。
“什么?”御剑的声音被闭上的洗手间门挡住一些,又被流水声遮掩大半,“我没听清。”水声停止了,他拧开门出来,没戴眼镜,彩绘已经被洗掉,只剩擦洗太用力而留下的泛红。
“我刚刚问,那么大一幅始祖画像会不会让你晚上睡不着。”
御剑从外套胸前口袋里取出眼镜戴上:“无所谓,只当是一种装修风格了,我是无神论者。”他仰起头打量那幅壁画,正好给我留出偷看他侧脸的机会……等等,他是不是——
我吓得冲向床头柜抽了一大把纸巾:“御剑、御剑——你的鼻子!”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社交距离了,我把一半纸巾塞进他手里,另一半往他脸上抹,“天啊,怎么流鼻血流得这么厉害……”
他看起来也处在状况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伸手抹了抹鼻子下面——血糊得更狼狈了,把他那张脸弄得乱七八糟。我从来没见过谁流过这么多鼻血,不管是以前美贯一头撞上游乐园的栏杆还是小时候矢张和隔壁班的胖子打架,模样都没有现在的御剑吓人。有血滴到他的领巾上,我想那一向洁白的布料这回算是彻底报废掉了。
“怎、怎么回事……”他手忙脚乱地边擦脸边往鼻子里塞纸巾,也顾不得被弄脏的领巾和外套袖口。而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居然产生了某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呃,别去看他脸上的血。我摇摇脑袋,跑进洗手间用温水打湿一块毛巾再递给他。
“你果然有鼻炎吧。”我边帮他擦拭下巴上的血迹边说。
他瓮声瓮气地答复:“可能只是水土不服。”
“还好没在工作的时候流鼻血,不然堂堂局长当着牙琉检察官和那由他检察官的面搞出这副惨样可怎么收拾啊?”我试图开个玩笑缓和他的心情。
现在的御剑两边鼻孔都被大团纸巾堵住,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看着有点滑稽又有点惨——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出来,不然他会气哭吧。他抬起头,声音闷进捏住鼻子的手心里:“偏方好像是说,流鼻血时要仰头举手……”
“那样的话血会倒灌进喉咙里的。”我领他坐到房间沙发上,抚上他的后脑勺——那撮翘起的鸭屁股毛一如既往顽强,轻轻地把他的脑袋往下压。“低下头等止血就好了。我帮你把弄脏的领巾摘掉?”
“……麻烦你了。”他很听话地低头,一言不发,一手攥着我给他的湿毛巾,也忘了擦脸。我本打算打趣他“你这方面的生活经验还有待提高”,但我想起……这种事一般都会由父母教授给孩子,所以我闭嘴了。
我看出来他想请求我离开,不过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劝说。直到鼻血完全止住、并且我们之间的沉默已经持续好一会,我才主动提出来:“那么……你还有工作要忙吧?”
“苍苑检察院的安排临时有变,我今天并不急着赶去那边。”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当然他很快又补充道:“嗯……确实,还有些文书工作。”
“用不用帮您把箱子打开,再把电脑拿出来呀,御剑老爷?”我捏着嗓子逗他。这么做一般都能缓和我们之间的气氛,这是我好几年前开始积攒起来的经验。
御剑扑哧笑出来了——希望他的鼻腔毛细血管别再次崩溃,“你的服务已经够好了,成步堂。”他抬起头看着我,“抱歉,让你看见这么可笑的样子。”
“别说这种话。”我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膀,胳膊的动作却绊动了上衣内兜里的信和小盒子——那两样东西警告我绝不能做出“拍肩膀”这种看似亲密实则极尽疏远的动作,于是我改为伸手帮他擦去嘴角处一小片被遗漏的血迹。“那么,明天见?——我会来敲门邀你一同下楼吃早餐的。”
“你怎么可能起得比我早。”他轻哼道,站起来送我到房间门口,“明天早上见,成步堂。”
御剑那扇写着5413的房门在我面前关上时,我没叹气,倒是盯着自己的5412门牌长叹一口气。如果他的房间线香味没那么浓——真祖壁画没那么有压迫感——或者没有鼻血闹剧,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唉,算了,世上没有如果。他说目前暂时不需要赶去市中心的苍苑检察院进行工作,那么意味着我在这家酒店里——在与他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还剩下不少机会。一定要抓住至少一次。
当我准备掏出房卡开门时,一个推着清洁车的清扫人员从我身边走过,而那人的侧脸看上去和刚才大堂迎宾小姐几乎一模一样——双胞胎吗?我上前一步试图看清,结果发现她是个大婶,除了性别以外与那位年轻漂亮的迎宾小姐没有半分相似之处。连这样的两人都能搞混,看来我是真的很久没对女人产生过好奇了——这也……难怪吧。我走进房间,脱下外套,挂在墙面挂钩上,心想这堵墙对面那个人的鼻血要是止不住可怎么办啊。
End Notes
始祖(しそ,shi-so)和真祖(しんそ,shi-n-so)的发音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