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庭靠右的位置观察陪审团、对面辩方和中间审判长的左侧脸是御剑怜侍再熟悉不过的环节了。虽说在西凤民国的法庭中,控辩双方的位置和日本正好是反过来,不过御剑这次扮演的角色是辩方的助手,因此对于他来说视角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对成步堂龙一而言就不一样了。他不无担忧地扫了一眼在自己身边落座的白衬衫男人,一脑袋刺刺发型梳成了没那么张牙舞爪的形状,冒着一股御剑常用品牌的发胶味——这家伙浑身上下几乎所有的打扮都得到了一位检察官兼短期律师助手的帮助,这让御剑不禁觉得……就像是自己赶鸭子上架般把半推半就的成步堂逼上了辩护席……一样。他不愿意去怀疑这位昔日的王牌律师,可当成步堂差点像在牌桌旁似的随性翘起二郎腿时,御剑还是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膝盖以示警告。
“请检控方进行开庭陈述……”
“很疼啊,御剑!”审判长的声音和成步堂的抱怨一左一右灌进御剑的耳朵。成步堂已经有近四年没上过庭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与他曾经熟悉的辩护席视角也是相反的,他甚至不能像以前那样手撑在桌面上、用拍桌的气势震慑证人或控方——西凤民国的法庭里,控辩双方不需站立,像书记员和审判长那样坐着就行。
“嘘——在法庭上不要这么吊儿郎当。”对面的检察官正在发言,御剑其实挺希望自己能对异国同行表现出足够的尊重,但他不得不用气声教训一下随性过度的成步堂——谢天谢地,至少这个家伙打包旅游行李时还带了一双皮面的、看起来规矩的鞋。御剑并不是介意把自己的皮鞋借给成步堂,只是他的鞋码比成步堂小一圈,他担心自己的鞋被撑坏,也担心成步堂在庭上每讲几句就得把手伸到桌下调试鞋帮——天啊,太不得体了。
“——程律师?”
“我的证物夹呢?哦,在这儿,这桌子怎么还有抽屉,真高级……”
“程文涛律师?”审判长清了清嗓子,向成步堂投来不友好的视线,“检方的开庭陈述已经结束。你的意见是?”这位审判长可远不及御剑熟悉的那位态度和蔼。他没有蓄须,满脸威严,活像个被剥夺了笑容、穿衣风格变得古板的严徒海慈。而对面检察官的气质则和水镜秤法官有些相似,除了她的头发是精干的短发,倒有几分冥的味道——严徒已经蹲了大牢,水镜是一位令人怀念的旧友,冥是他的义姐,因此这两位来自西凤民国的陌生人并不会让御剑有多么紧张,不过成步堂……
他这才如梦方醒,猛地从一堆文件和证物中抬起脑袋:“什么?噢——哦!辩方……辩方要求询问证人!”
审判长皱眉冲他点点头,敲了一下法槌。“传唤第一名证人。”
“成步堂,”趁法警将作证的警员领上证人席的空隙,御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打起精神啊。”
“抱歉啦……”成步堂呲牙咧嘴,“刚刚叫名字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第一个上来作证的证人是御剑和成步堂都比较眼熟的警员,案发当天和昨天的搜查他都在场。他按部就班地念着现场报告、苗旭的口供、法医的解剖记录及给出的意见,一切都与他们已知的情报没什么区别。当他结束证言时,御剑还在试图揪出证人遣词造句中的不规范之处,没想到成步堂已经不顾自己的存在,大声喊道:“等等!”
审判长、检察官、证人、被告苗旭、所有陪审团成员以及御剑的视线全部投向这个大嗓门男人。御剑本想低声问他一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喊停?”,但当他看到成步堂的神情后便闭上嘴:没有必要再去问,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怎么了,程律师?”审判长双手交叉搁在桌上,颇为感兴趣地看着成步堂。
成步堂用手背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刑警先生……您刚刚的证言中声称,我的委托人苗旭在被害者的脑后‘用锤子砸了两下’对吧?”
警员点点头:“没错,他的现场口供和带到所里之后的笔录都是这么说的。”
“但是,请您看看手中的尸检报告吧。”他拿起另一份文件,“‘遭受到光滑的钝面圆形物体和棍状物击打各一次,其中棍状物造成的伤害已足以致命’。这明显和苗旭的口供有矛盾——为什么他不说‘打了一棍子,再砸了一锤子’?因此——”成步堂一拍桌子一起身,把除了御剑以外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作为这个男人的老对手,他已经习惯成步堂在庭上发出的各种噪音了,“辩方在此提出异议!”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成步堂对这突如其来的沉默甚至感到无所适从,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边搓着后脖子:“哎呀……怎么了?抱歉,刚刚声音有点大……”
“辩护人,”审判长好像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什么怨气,“警告一次——谁允许你在神圣的法庭上不经允许起立还乱拍桌子了?讲点规矩!”对面的检察官嘲笑地哼了一声,撩撩头发,更有西凤民国版冥的韵味了。御剑偷瞟一眼成步堂的表情,马上明白他也产生了和自己同样的联想,并且他肯定还在庆幸这位异国检察官腰间没有别着一条马鞭。
成步堂边嘟哝着道歉边坐下,委屈地瞪了御剑一眼,仿佛在抱怨: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这儿的庭审规矩?
我也是第一次踏入西凤民国的法庭,知道的不比你多。御剑耸耸肩,帮他收拾归拢面前散落一桌的文件。这下你学到教训了,像我们那儿一样脾气好过头的审判长在这世上可算稀有。
被警告的律师——还是冒名顶替版——这下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屁股都不敢扭,拿起御剑帮忙整理好的文件继续刚才的话题:“呃……所以……我刚说到哪了来着?辩方请求对刚才的异议提交补充证物……”
“批准了。”审判长点点头,“法警,请帮助辩方将证物投影到大屏幕。”
一张木锤的特写照片出现在审判长身后的巨大白色幕布上。锤头和锤柄身首分家,前者被鲜血和灰白色的脑浆糊满,后者的一端也沾满了血迹。“请看锤柄的这一头。它的颜色比起下半部分一长段都要浅,证明它是被用于插入锤头的那一端,但本不应该接触到外界的地方此时却有血迹,这是为什么?”御剑盯着他发言时的侧脸,逐渐听入了迷,“只有一种可能:这把木锤的锤柄在行凶时就已脱落过一次,并且被真凶用作一根木棒击打被害者的后脑勺,行凶完毕后又插回锤柄,伪装成这把锤子还完好的样子。”
“异议。”对面的检察官慢条斯理地说,“辩护人所言不虚,嫌疑人的口供与被害者的伤口形态确实有出入,但检方认为这并不影响最终罪名的裁定——人在情绪极为激动时可能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说不定嫌疑人只记得自己‘打了两下’,而不记得是‘用什么凶器打的’。后来他看见拼接完好的木锤,自然而然便会认为这就是自己刚刚使用的凶器,把木锤散过架的事情完全忘记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她把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和冥不一样,她没有耳钉——御剑不合时宜地蹦出这么个想法,“因此,辩方的反对意见没有实质性意义。”
成步堂蹙眉:“您还没听我讲完呢。”他转头向审判长请示:“请问,我现在可以起立进行必要的演示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成步堂示意法警将证物照片切换到下一张:这是一把完好的木锤立在苗家厨房墙角的照片,锤头朝下,锤柄靠在墙上。
“这是警员们当时根据我的委托人苗旭、以及被害者家属和目击者柳月露的证词复原的行凶前大锤位置。”他指向屏幕,“如大家所见,倘若想要举——或者说,抡起这把大锤的话,行凶者必须——”他站起身,又做了一遍昨天在案发现场当着御剑的面进行的那个既像高尔夫又像羽毛球的动作,“采取这样的动作。”他的手臂差点打到御剑,但后者只是毫无怨言地把椅子稍微挪远了点。
“辩方的重点是什么?”检察官双手抱胸。
“辩方的重点是——”成步堂没有坐下,而是叉起腰,露出御剑无比熟悉的、胸有成竹的笑容:“作为像苗旭这样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强壮男人,以刚刚的姿势抡起大锤对他而言是毫无负担的,并不会因为锤头和锤柄连接处脱胶就使得整把大锤完全松脱。会导致大锤身首分家、让人抬手时意识到自己只举起来一根锤柄木棒、而非整把锤子的姿势——只能来源于一个较低的作用力方向,且施力的主人力气不可能很大,”他环顾法庭一圈,目光停留在旁听席附近,“比如……一名个子较为矮小的女性。”
同为身材并不高大的女检察官咬咬下唇,眼神捉摸不透:“辩护人,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罢了。”
“恕我直言,能够支撑辩方观点的物证照片就在下一张。”此时,御剑开口了,并在桌子底下拉拉成步堂的衣袖示意他坐下。“有较为直观的尸体特写,还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屏幕上投影出了尸检报告中苗阳后脑伤口的高清照片,正是御剑在昨天调查中用手机拍下的那张。
我告诉过你,这是我的职业习惯,而且还是必要且有效的那种。御剑冲成步堂勾起嘴角。
你真应该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成步堂摇摇头。
接下来的发言交给我?御剑用眼神询问他。
这方面你比较专业。成步堂在桌下小幅度做了个“请”的手势。
得到批准后,御剑从法警手中接过讲解激光笔,起身指向大屏幕上苗阳那烂西瓜般的后脑勺。“请大家注意这里,”他用激光笔勾勒出一个长条形的范围,“虽然不太明显,不过我想大家能从这长条形伤口的边缘看出来,这就是尸检报告中提及的棍状物造成的伤害。根据成……程律师刚刚的发言,我想大家对该棍状物就是大锤松脱的锤柄这点没有异议?”
审判长赞许地“嗯”了一声,“没有,请辩方继续。”
成步堂向他投去一个“你不也差点叫错名字吗?”的嗔怪眼神,御剑翻了个只有对方才能察觉到的白眼。
“那么,请再仔细思考一下此处伤口的受力角度。”激光笔勾画伤口范围的速度更慢了,以便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这是一处斜向上的伤口,从被害者的左后脑下方延伸到右后脑上方,相当于斜着‘劈’开了他的头盖骨。而此类形态的伤口……”他放下激光笔,也像成步堂刚才那样做了一个挥舞的动作,“请大家想想,是不是只有比被害者矮小的人才能做到?”
话音刚落,陪审团一片哗然。
“肃静!”审判长敲响了法槌,“辩方,请继续发言。”
御剑向审判长欠身致谢。“被害者苗阳的身高是177厘米,我方委托人苗旭的身高是179厘米。这样两名身高差仅有2厘米的男性,若是一方想要抄起木棒击打另一方的后脑,在自然动作下造成的伤口角度不会如此倾斜。程律师,请站起来一下。”他拍拍成步堂的肩,后者一头雾水地起身,被御剑手中卷成筒的文件“啪”一下砸了脑袋。
“哇啊,打我干什么?”成步堂揉揉后脑勺一脸委屈。
“演示。”御剑面无表情,环视法庭,“程律师与我的身高差也只有2厘米。正如刚才大家所目睹的,我以自然状态击打他后脑的纸筒几乎呈水平形态,不会像照片中伤口那样产生如此明显的倾斜角度。”他抚平文件放回原位,重新坐下,用眼神示意成步堂补完自己的推理。我可不能喧宾夺主,是吧,程律师?他勾起嘴角。
哪有你这种拿老板当实验小白鼠的律师助手?成步堂憋住笑意。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他握紧了御剑递来的接力棒,“苗阳的棍状伤口不太可能由与他身高相近的兄长苗旭所造成,而来自于一个身材更为矮小、力气也更小的个体,以至于ta第一下准备举起大锤时甚至脱了力、只拔出松脱的锤柄,还造成了如此倾斜的斜向上伤口。而当时在场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他举起右手,指向旁听席,铿锵有力地喊出那个女人的名字:“——只有你,柳月露!”
那是蓝色的西装外套吗?
不是,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穿了你借给他的衬衫。
那是金色的徽章吗?
不是,那只是旁听席围栏把手上的装饰物反光。
御剑用力眨眨眼睛,幻象全部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顺着成步堂手指的方向看去,尽力不让自己去回忆刚才莫名其妙的联想。在那面色苍白的黑发矮个子女人开口之前,审判长先说话了:“恕我直言,辩护人,你的推理非常精妙,但可惜的是……没有直接证据。”
“什么?”成步堂如同泄了气一般垂下手,“可是……”
“你是律师,应该懂我的意思。”审判长打断他,“按照刚才的推理来看,确实,柳月露有极大可能性挥出了那致命的一棒。然而,你无法证明挥出这一棒的人除了柳月露以外没有别人。”
“监控呢?”成步堂急不可耐地插言道,“警方说没有可疑的外来人士出入!”
审判长不紧不慢地接话:“凶手来自于同一楼层的邻居——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成步堂泄气地一屁股坐回椅子,椅腿与地板摩擦出巨大的噪声。“好吧,好吧……”他晃晃脑袋,像要把思绪捋清一样,“这条路暂时走不通,没关系,继续吧。”他扬起头,眼神再次清明起来,就像他方才指认柳月露时那样,“那么辩方要求继续听取证言,下一名证人——是柳月露,对吧?”
御剑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高声插话:“在此之前,可否让辩方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成步堂触电般收回手,好像御剑刚提出要求休庭整整两小时似的:你在打什么算盘?
指纹。御剑用口型对他说。指纹是最简单易懂的直接证据。
成步堂抖抖手中的文件。苗旭说他擦干净了锤柄上的所有指纹,警方的调查报告也这么说。他同样用口型回复。
想想那把大锤木柄的材质。御剑的眼神示意他拿起大锤照片再仔细看看。把思路“逆转”过来,不去想苗旭“擦去了什么”,而是思考他“擦不掉的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成步堂瞪大眼睛。
柳月露一定很紧张。御剑继续用口型提示他,全然不顾审判长和检察官对两人投来的疑惑眼神。她要壮起胆子杀死朝夕相处、偶尔还家暴自己的丈夫,她会出很多汗。现在是盛夏,他们家条件并不好,空调老出毛病,她会出很多、很多汗。而且——那把木锤的木柄,并没有涂任何保护清漆。
成步堂别过脑袋。我知道了。他的表情如此回复御剑。
“辩方请求对锤柄部分再进行一次指纹检验。”
“程律师,我们已经做过了。”警员证人提示他,“您昨天还在场。”
成步堂挑起一边眉毛:“我指的是——彻底检验。”
警员为难地“啧”了一声:“好吧……给我们二十分钟,正好那把大锤就在证物室里。”
“辩方请求休庭二十分钟。”御剑适时接话。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
这二十分钟对于辩护席上的两人而言简直如坐针毡。尽管御剑已经向成步堂阐述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对方也表示信服,但他们还是无法避免地紧张起来。成步堂抖腿的频率几乎令人厌烦,御剑的指尖不停敲打身前木桌的桌面——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敲出大将军片头曲的节奏。终于,气喘吁吁的法警抓着一沓文件敲开法庭大门,朝里面的辩控双方和审判长大力挥舞自己手中的纸张:“出——出来了!”
“怎么样?”成步堂和御剑两人同时站起身,连检察官都抬头眯起眼盯着法警手中的检测报告。
“经过——经过更细致的检验,我们仍然没、没能发现完整的、独立的指纹,”法警还在喘,“不过,我们提取到了几枚具有比对价值的残缺指纹。”
“你们和谁的样本比对了?”成步堂抢在御剑前面问道。
“被告人苗旭,还有证人柳月露。结果证明——”法警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冲所有人展示,即便大家都不可能看清,“在锤柄留下指纹的人是柳月露。”
我就说吧。御剑冲成步堂胜利地笑笑。成步堂向他报以同样的微笑。
“这可真是……”检察官捏捏耳垂,似笑非笑地移开视线,“意料之外。告诉我,程律师,是什么让你想到要再做一次指纹检验?你难道不会怀疑——自己是在做无用功吗?”
“啊,很简单。”成步堂虽然面朝她,眼睛却是瞟向御剑的,“那把木锤是筒子楼保安室的保安自制的东西,连接得既不牢固——这就是为什么锤柄会松脱,也没有涂清漆。你看,它的末端都开裂了。这样一块没有上漆的木头,它的吸附能力——特别是吸附水分和油脂的能力,会比有一层保护漆的木头更强。而时值盛夏,行凶者又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他——或她,一定会出很多、很多手汗,即使事后擦去,汗液和人体皮肤上的油脂也极有可能渗透进锤柄的木材深处,只要认真检验,一定会发现。”他在桌下没人能看见的位置偷偷捏了捏御剑的手心,“万物皆留痕,这是某位同僚告诉我的道理。”
审判长接过法警递来的报告,稍微翻看了一下。“本院受理这份决定性证据。”他合上文件,“既然真凶另有其人,那么,本院在此宣布对被告人苗旭的判决——”
“程律师,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本来一言不发地在被告席乖乖坐好的苗旭此时却像疯魔一般蹦起来,两个身强力壮的法警都差点拉不住他,“都说了不要管我,让他们判我有罪,你怎么还他妈把小月送进去了?”他撕心裂肺地冲审判长和检察官大吼大叫,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别听他的——别听他的任何一句话!是我杀了苗阳,跟小月没有关系,我都当庭认罪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苗先生,”检察官的语气冷淡,“审判要以证据为基础,而目前一切证据都指向您的弟媳,您空口无凭,抱歉。”
御剑被苗旭的突然暴起吓了一跳,正低头揉眉心缓解惊吓的时候,成步堂突然凑到他耳边说:“两把。”
扑在耳畔的热气意外地令人安心,但成步堂的话令他警惕起来:“你是说……精灵枷锁?”
成步堂选择性忽略御剑永远也叫不对的某个名词。“没错,苗旭和柳月露两人的心锁,各碎了两把。我猜……那是‘苗旭并没有杀人,柳月露杀了人’这两把。”
“看来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御剑这才真正松一口气,随后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精灵枷锁还没有全部解开?”
成步堂点点头,眉头紧蹙,“这个案子还没结束。”
“是啊。”御剑同意,“继续去当柳月露的辩护律师吧,‘程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