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
御剑怜侍内心其实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一直在问自己“成步堂龙一有没有可能偷偷跑到法庭在门外等你?”,但处于工作状态中的他并没有考虑太多这个问题。不过,当成步堂像自己预想中那样从不知道哪儿窜出来、挂着一如既往傻透的笑容把他拦在法庭门口时,御剑心里那个声音说“果然如此”。
“太好了,御剑,不愧是你啊!”成步堂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嘶哑了。麻椒副作用这么快就能褪去吗?
御剑认为他靠得太近了,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一点:“我只是把昨天的调查结果在庭上重复了一遍而已。”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成步堂凑到他面前说,“既然只是重复调查结果,有没有我都一样吧。”
你的行为简直像一个装病逃课的幼稚小学生,御剑腹诽他。这种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愚蠢笑容能不能从他脸上彻底消失?
“你错过了这个。”御剑尽力装出冷淡的语气,从口袋里抽出一条女式丝巾塞进成步堂手中。他愣住了,怔怔接过:“这不是苗图图的……”
“柳月露在闭庭后把它交给我,托付我代为赠送给你。”他的手心还残留着丝巾光滑而柔软的触感,以及成步堂指尖薄茧的粗糙,“她说……”
“谢谢您,也替我感谢程律师。”黑发女人紧紧握住御剑抓着丝巾的手,他抽回手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只能保持这么一个尴尬的姿势。“要不是他昨天的一番话,我可能到现在都坚信……把图图蒙在鼓里是正确的选择。”
御剑只能干巴巴地回复她:“我会如实转告。”
柳月露将丝巾往御剑的手心里塞得更严实:“我想把这条丝巾……送给程律师,或者他的女儿……他昨天说他有个女儿,是吗?”她突然像触电般抽回手,也抽回了丝巾,自嘲地笑笑:“唉,算了,我真是有点儿糊涂,把这种晦气的东西送给程律师做什么……”
它并不是“晦气的东西”,御剑默默反驳她。他轻拍柳月露的手背鼓励她松手,“它并不是晦气的东西。”他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您就……让程律师把它留下来当作纪念吧。我想他不会拒绝的。”
听完御剑的复述,成步堂只是耸了耸肩:“她过誉了。其实我也没说什么了不起的一番话,只是……”他的手伸进裤兜,冲御剑调皮地笑笑,“打开了最后两把‘精灵枷锁’而已。”
“你应该在里面。”御剑突兀地说,“你应该在里面亲耳听见那句‘无罪’的。”
成步堂微微偏过脑袋:“啊……也许吧,下次我会考虑一下。”
“你觉得还有‘下次’吗?”御剑想要瞪他,但他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估计没那么有威慑力。
成步堂看进他的眼睛:“总会有那么一天。”
这话令御剑笑了,是他今天第一个从心底深处自发的笑容。“你今早说外面要下暴雨,可你没带伞。”他扫了眼成步堂身上的T恤,看起来很干燥,完全没被淋湿。
“是啊,说来也真奇怪。”他摊手,“我刚出门准备去法庭,雨就停了。”
“就不怕雨突然又下起来?”御剑反问,“你应该听说过西凤民国夏季天气的阴晴不定吧。”
“你忘啦,御剑?”成步堂笑着冲御剑晃悠手机锁屏上的时间和日期,“今天是我们和美贯约好的日子,她要去水上乐园,对不对?”
御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唔、唔呣,我记得……”
成步堂把丝巾和手机塞回裤兜,握住他的手,牵他走向法院大楼正门:“在那种地方反正都要被浇个透湿,还有什么打伞的必要呢?”
他一手抱着从法庭里带出来的案卷和文件,一手被成步堂牵着,实在长不出第三只手捂嘴遮掩笑意。御剑放松手臂,任由自己肆意与面前这个人交换手心的温度。
“那就去……‘浇个透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