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丈夫陪我看《暮光之城》

御剑怜侍的吸血鬼丈夫成步堂龙一开启了可怕的吐槽男模式。

1.

“再让我确认一遍,你要在外面连看十小时的电影?”成步堂龙一认为这消息简直太能帮助大脑从周末上午的倦意中苏醒过来了。

他的女儿成步堂美贯吐吐舌头,冲老爸做了个对他而言不太有抵抗力的可爱鬼脸:“昨天晚上我就告诉过你啦,老爸。今天要出去玩一整天喔,晚饭也不回来吃。”

“但——但是,”成步堂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像个封建古板老爹,他确实也不是那种人,但这个异议他不得不提,“那是一系列——五部,整整五部关于吸血鬼的电影啊。”

“嗯哼。”美贯边点头边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整理头发。

“而你老爸,我本人,”成步堂的疑问简直能具象化成实体,化作一个又一个的问号泡泡堵住家门口不让美贯出去,“就是个吸血鬼……?”

美贯扭头瞟了他一眼,神色中带着几分同情:“哦,我知道。可是有时候我们也想看看艺术加工的作品,好吗?而且今天的活动也是为了提前庆祝丽兹的生日,她是《暮光之城》十多年的老粉丝了,好不容易碰上一次重映式来着。”

成步堂听说过这姑娘的名字。美贯的同班同学,拉丁裔,来家里玩过两回,讲起话来语速噼里啪啦好似机关枪、比他在法庭上的唇枪舌战还要迅猛,经常把西班牙语作业借给美贯抄——被御剑逮到过好几次。至少美贯是和知根知底的好友一起出门,成步堂稍微放下心来。“你们有几个人?”

“算上春美的话,五个。”美贯低下头,在脚边的两双皮鞋和一双长靴之间犯了选择困难症。

“春美也去?”仓院流灵媒道和基督教邪恶生物传说的结合让成步堂感到恍惚又猎奇。

美贯轻声笑起来:“她可喜欢这种恋爱题材的电影啦。”她终于作出了选择,弯腰拉上长靴的拉链,“看完电影之后我们要去吃饭,丽兹的爸爸会把我们送回来,不用担心!”

成步堂摸了摸睡裤口袋,除了用过的纸巾啥都没摸出来,“呃……钱带够了吗?”

“够啦。”美贯拍拍她的小挎包,快步走近成步堂抱了抱他,长靴鞋跟与地板碰撞出噔瞪噔的响声,“晚上见,老爸!”

“晚上见,”成步堂吻吻她的侧脸,“注意安全。”

“帮我和爸爸也说声再见!”美贯边压下门把边挥挥手,成步堂目送她的身影沿着室外的车道逐渐远去。

2.

“你听见我们的对话了吗?”成步堂斜靠着洗手间门框,冲里面的人抱怨。

水龙头关闭的声音。“没怎么听清,”轻微的毛巾抖动声,“我刚刚在用电动剃须刀。”

“她要连看十个小时讲吸血鬼和人类谈恋爱的故事——十个小时!”成步堂手臂挥舞,慷慨激昂,“明明她身边就有一对儿再真实不过的例子!”

御剑的轻笑被门板挡住了一部分,不过成步堂还是能听见剩下的那部分:“哈……你也不想想,比起自家老爸的感情生活,像她那样的青春期少女肯定更喜欢看到罗伯特·帕丁森的脸。”

“谁是罗伯特·帕丁森?”成步堂把这个名字念得像是一种拗口的化学试剂,“那只每年圣诞节都要上映一部电影的黄毛熊?”

“那是帕丁顿熊,龙一。”御剑终于肯推开门,让成步堂有机会闻到他还带着水汽的发丝上的洗发水味。他双手抱胸站在洗手间门口,和成步堂四目相对,“美贯出门了,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还是说你就打算像这样杵在我身边一整天?”

成步堂趁机飞快亲了下御剑的耳根。御剑在亲吻成步堂的同样位置时偶尔会抱怨他没洗干净剃须泡沫,但御剑自己则从不会犯这种错误。成步堂轻笑道:“听上去倒也不是个坏主意。”

御剑居然没表示反对,只是挑了挑眉:“事先声明,我今天可没有任何规划。但如果你只能给出睡回笼觉这种建议的话,我就要带Pess去狗公园了——只有我们俩。”

“实际上——”成步堂心生一计,“我有个好主意。”

“嗯?”御剑漫不经心地抬手抚弄成步堂鬓角短短的发茬,“说来听听。”

成步堂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我们也看一整天《暮光之城》,怎么样?”

御剑挑挑眉毛:“你不是很不待见这种随意刻画吸血鬼的作品吗?”

“但是美贯要看,我们说不定还能和她讨论剧情。”成步堂摆出了在法庭上说服陪审团的架势,“况且,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些电影到底能有多无厘头!”

御剑愣了好一会,突然像被逗乐了一样偏过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好吧,我对你犀利的影评也——很有兴趣。”

“是吗?”成步堂乐得摇头晃脑,“那我去开电视——炸爆米花——热薯条——倒饮料!怜侍,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我才不吃爆米花。”御剑皱了皱眉。

成步堂转头向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相信我,你会的。”

3.

电视里的贝拉甚至还没在新学校的食堂找到位置落座,御剑已经先屈服于椒盐爆米花的香味诱惑了。被他涨红的脸逗乐的成步堂决定识趣地把那句“我说什么来着?”憋回肚子里。他悄悄把爆米花碗挪向离御剑更近的位置,自己则转战那盘薯条,并在上面挤了海量的番茄酱——有着鲜艳红色的食物总能促进他的食欲,含不含血红蛋白倒是其次了。

“这就是吸血鬼一家子?”御剑用刚拿过爆米花的手指指向屏幕中登场的卡伦一家,“他们对吸血鬼的外貌到底有什么误解?”

“是啊,”成步堂不能更同意,“脸白得像维多利亚时代化妆的女人,嘴巴比你的跑车还红。我们又不是白雪公主!”

御剑哼了一声:“你的比喻比你的辩护方针还离谱。”

“这是刻板印象!”成步堂瘪嘴,“都什么年代了,被太阳晒又不会死,他们真应该去做点日光浴。”

“我想还是别了。”御剑表示非常不赞同,“去年夏天你在威尼斯海滩几乎用掉了一整瓶防晒霜,你真的没打算给我和美贯留一点,对吗?”

“呃……这个……”成步堂擦去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珠,“拥有脆弱的吸血鬼皮肤和对小麦色健康肤色的追求……不冲突嘛……”

正在客厅沙发旁小憩的Pess被两人的拌嘴吵醒了,摇着尾巴凑到御剑腿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心。御剑温柔地推开了她:“好姑娘,听话,你不能吃爆米花。”

“也不能吃薯条,你会掉毛的。”成步堂得意地冲她晃悠着一根过长的薯条,蘸了过多番茄酱的顶端摇摇晃晃,差点滴了一滴到沙发套上。他眼疾手快地把薯条塞进嘴里,刚想再拿一根时被爱德华和贝拉的对峙吸引了注意力。

“噢,怜侍,你看!”他用没拿过薯条的手拍拍御剑的肩膀,“这帮吸血鬼的眼睛也会变色!终于找到一点儿相似之处了。”屏幕中,贝拉正在质问爱德华前后两天的眼睛颜色为何不一样,而爱德华以隐形眼镜为借口搪塞了过去。

“但是你的蓝黑色虹膜与吸血鬼血统无关吧?”御剑指出,“只是单纯的遗传,在光线下从不同角度看会不一样而已。”

成步堂耸耸肩:“你就让我找找共鸣嘛,毕竟这片子实在是漏洞百出。”

御剑勾起嘴角:“导演和原作者估计没有机会像我一样在现实生活中也能接触到吸血鬼,理解一下他们好了。”

成步堂发出一声自讨没趣的鼻音,往薯条上挤了更多番茄酱,被用力挤压的瓶子发出噗嗤噗嗤的动静。

4.

“瞬间漂移,徒手拦车?”成步堂冲爱德华大嚷大叫,仿佛他不是英雄救美的男主角,而是那个冒失开车差点撞到贝拉的龙套一样,“喂,他们以为吸血鬼个个都是什么人啊,WWE冠军?我要是有这本事,当年怎么可能还会从胧桥上掉下去?”

御剑反倒在理智分析:“我认为导演只是想体现吸血鬼超常的体能,采取了一些夸张的表现手法而已。你不也被车撞出过很远,却没什么大碍吗?”

“那我也没法把车门砸出一个洞啊。”成步堂冲面面相觑的爱德华和贝拉摊手,“他是不是应该赔一下修理费?”

“这是虚拟作品,成步堂。”御剑往他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以堵住他的嘴,“别那么较真,继续看吧。”

成步堂后续的评语变成了啊呜啊呜的咀嚼声。

5.

当爱德华把贝拉和朋友们的谈话偷听了个一清二楚、还深夜潜入她房间偷看她睡觉时,这次是御剑先开口评价:“怎么样,成步堂?”他忍俊不禁,“你要是拥有这种能力,现场调查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噢,御剑检察官,你可真敢说。”成步堂用胳膊肘捅捅御剑的腰窝,后者不留痕迹地扭扭身子躲开了,除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外什么都没留下——甚至都没在沙发套上留下褶皱。“要是我能有像这样的顺风耳,就不用等到了法庭再提心吊胆地期待一份更新后的尸检报告了。”

“辩护人,容我提醒你,”御剑佯装正色,“窃取检控方的机密资料是违法行为,而且有违职业道德——不管你是不是有顺风耳的吸血鬼。”

“啊,你可真是个恶魔。”成步堂语带委屈。

“而你是吸血鬼。”御剑嗤笑一声,拍拍他的大腿,“咱们彼此彼此。”

6.

“噢,所以他还真是长生不老那一派的。”屏幕内,爱德华对贝拉倾吐心声;屏幕外,成步堂冲御剑滔滔不绝。“那他肯定杀了不少人——现在好多作者都以为我们吸血鬼什么都不做就能长生不老,哪有那种好事?不喝人血的话,我们的寿命比人类也长不了多少,想想能量守恒吧!”

御剑喝了一口红茶——成步堂曾无数次抱着大桶可乐嘲笑过他的观影饮料实在古板到滑稽,不过谁也不能改变御剑的想法,“不得不说,在知晓男友……暧昧对象曾杀过人后还坚持要交往下去这种行为我也无法理解。”

“是吧!”成步堂像指证证人似的指着爱德华的鼻子,“哼,说不定这小子在几百年前还是个连环杀手什么的,怜侍,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开膛手杰克啊?”

“开膛手杰克的名字叫杰克——如果你肯动动脑子思考一下的话。”御剑扶额。

7.

【你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常人……】

御剑当然没有看过这种青春爱情片,不过和美贯待在一起时他也被灌输了一些流行文化元素,他知道接下来这段台词好像还挺出名的。看着成步堂昏昏欲睡的侧脸,他心生一计。

“你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常人。”御剑尽力模仿贝拉的语气,以开玩笑的力道伸手捏了捏成步堂因窝在沙发上挤出来的一点儿腹部软肉,成步堂被惊醒了,冲他瞪大眼睛:“你干嘛?”

【你的皮肤苍白、冰冷。】贝拉说。

“你的皮肤苍白、冰冷。”御剑说,手指戳了戳成步堂锁骨处被太阳晒出来的一小颗雀斑,俏皮地镶嵌在他的小麦色肌肤上。成步堂挤出一张哭笑不得的脸:“哈?”

【你从来都不吃不喝。】贝拉避开爱德华的眼神。

“你从来都不吃不喝……?”御剑刻意拔高句尾的语调,从成步堂手中抢过一根薯条。成步堂看起来要笑得背过气去了:“怜侍——不是吧!?”

【我知道你是什么。】贝拉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你是什么。”御剑尽力搬出在法庭上指证的严肃语气。

【说出来。】爱德华命令贝拉,【大声说出来。】

“说出来,”成步堂刻意朝御剑亮出自己尖尖的犬齿,一半调侃一半挑衅地模仿爱德华便秘般的表情,“大声说出来!”

【吸血鬼。】贝拉缓缓吐出一个词。

两个36岁的大男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拉长声音,用最做作的语气说:“吸——血——鬼——”话音刚落,成步堂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牙齿都忘了收回去;御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握在嘴边的手也掩盖不住笑意。

8.

“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看到了第二部。”成步堂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把脏盘子放进厨房水槽,又拿了一盒巧克力豆回来。

“我看你也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御剑的指甲无意识剐蹭着遥控器的播放按钮,只等成步堂落座。“还要继续吃吗,吸血鬼先生?再吃下去,你的速度和力量就要连我都比不上了。”

成步堂一屁股坐在御剑身边,沙发垫弹了弹。“你一周去健身房三次,”他耍赖似的靠上御剑的肩膀,“我认为你比狼人都要厉害。”

黑色的短发扫得御剑的脖子很痒,但他丝毫没有躲开的打算。“这可不是夸奖,龙一。”他笑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举起遥控器按下播放键。

9.

在爱德华的弟弟贾斯帕因控制不住对鲜血的渴望而扑向贝拉的同时,成步堂发出了混杂着嘲笑、难以置信和困惑的高声惊呼:“哈啊?这也太小瞧我们吸血鬼了!”没等御剑回复,他已经抢过遥控器暂停电影,义愤填膺、手舞足蹈地冲对方解释:“我们只是在所有食物中最喜欢喝人血——又不是见到人血就会变成疯子!明明也有很多其它能吃的东西好不好?比如一分熟牛排——中餐里的鸭血——各种刺身——御剑,难道你见到大将军馒头就会像他一样发疯吗?”他用大拇指示意屏幕中一动不动、面目狰狞、脸上还有个大大的播放键的贾斯帕。

“什么?——当然不会!”御剑皱起的眉头无声写着莫名其妙四个大字,“拿我比喻干什么?”

“既然人类不会,吸血鬼也不会,就这么简单。”成步堂赌气般地狠狠往沙发里一靠,沙发背抖了两抖,“更何况贾斯帕攻击的可是他哥哥的女友,导演真会诋毁吸血鬼。我们的名声就是被……”

“不过,我给Pess喂生骨肉那段时间……”御剑打断他,表情玩味,“每次她开饭的时候,你的表情都很有意思。”

成步堂“咕噜”咽了口口水:“那毕竟是……带血的,生骨肉嘛。”

一听见“生骨肉”这个词,原本静静趴在成步堂脚边、和两人一起看电影的Pess突然坐起来,耳朵机敏地动来动去。成步堂叹了口气,拍拍金毛的脑袋:“馋姑娘,现在还没到你开饭的时间。”

Pess委屈地呜咽一声,又趴下了。

10.

两人一致认为爱德华因以为贝拉死了而在大庭广众下选择了断生命的行为太过鲁莽,并就电影里吸血鬼读心能力的有效范围展开了激烈讨论。辩方成步堂龙一认为爱德华的家人完全可以通过心灵交流、身处美国时就告诉爱德华贝拉没死,不需要浪费时间跑到意大利去阻止他;控方御剑怜侍则认为吸血鬼的读心范围有限,北美到欧洲的距离明显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上限,两人最终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讨论结束、一阵沉默过后,御剑突然犹豫地开口道:“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爱德华的激动。毕竟,他以为自己爱的人死了。这可不是件小事。”他偷偷瞟了眼成步堂,又很快移开视线,“还挺为他感到抱歉的。”

成步堂轻描淡写地接过话头:“依我看,为了这种事就寻死觅活也太脆弱了——他甚至都没亲眼看见贝拉的尸体,为什么不去找她?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她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是——我想他在这劳心费神的过程中,也许会生出对贝拉的怨恨吧。”御剑压低声音补充。

他感到什么东西——成步堂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说不定呢。”成步堂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他有可能大骂贝拉一通,也有可能揍她一拳——噢,打女人可不好,不过……我想他在发泄完之后肯定会想要拥抱她的。”

“是吗?”御剑笑了,成步堂以轻捏他的手作出无声的肯定回复。

11.

“第三部?”这回轮到御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天哪,不敢相信美贯该怎么坚持下来。”

“去掉路上耗费的时间,她现在——”成步堂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估计才看到第二部开头呢。等等,贝拉怎么和狼人雅各布亲上了?”他猛地坐起来,还狠狠拍了下大腿——御剑庆幸他没拍歪到自己腿上,不然那力道肯定够呛,“三角恋?不是吧!美贯和春美要看这种东西?”

御剑轻轻握住成步堂的手腕,把他的手移开,以免这家伙真的一不小心误伤御剑自己:“最好别随意干涉孩子们的兴趣爱好,小心变成迂腐老爹。”

成步堂一听,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才不是迂腐老爹……好吧,她们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不管了。”

12.

“也许我们应该直接跳到第四部。”当爱德华目不转睛地盯着在雅各布怀里取暖的贝拉时,成步堂再也忍不了了,“这三角恋实在是看得我头昏脑胀。”

御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扯来一条毛毯盖在身上,上下眼皮打架:“同意。”

“吸血鬼才不‘冰冷’!”成步堂还是忍不住替自己的种族说话,“我们又不是行走的冰块!只是——只是像蛇一样的变温动物罢了!只要给吸血鬼开会儿电热毯,取暖这种事我也能做啊!”说罢,他还不服气地把御剑搂进自己怀里,像要测试对方会不会躲开似的。

“你当然不‘冰冷’,”御剑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不过,如果有电热毯的话,我为什么不直接用那个呢?”

成步堂一时语塞:“呃——电热毯——不是我本人……所以……如果你想要一个怀抱的话——电热毯不太行……”

御剑轻笑一声,往成步堂怀里缩了缩,“嗯,算是个可靠的论据。”

13.

他们与第四部相安无事地共处了半小时,直到被爱德华与贝拉的狂野初夜吓得瞠目结舌。“床、床脚都压塌了?”成步堂的嗓门吓得Pess一个激灵蹦起来,可怜的大狗向这聒噪的刺刺头男人投去抱怨的眼神后跑开了。

“我认为你刚才说的对,”御剑的眉头皱得都能打结,“我也开始不赞同美贯和春美看这种电影了。这难道不是在向感情观念不成熟的观众鼓励暴力性爱吗?”

成步堂叹了口气:“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法跑去电影院接她们回来——之后再好好聊聊吧。”爱德华因发现自己在贝拉身上留下淤青而露出自责的表情,而成步堂因爱德华的举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唾液催情啊——你这108岁的傻小子!上帝给吸血鬼赐予的、为数不多的好用功能就这样被你忘了?”

“这是电影,龙一。”御剑忍俊不禁,“也许他做不到这种事。”

“哦,那还真是遗憾。”成步堂的语气中完全没有遗憾的意思,“要是他能用,这两个人的第一次也不会落得个如此不愉快的下场了。换作是我——”

御剑不自然的咳嗽声打断了成步堂。后者一转头,正好看见他发红的耳尖。

“——我也很久没有用过了。”成步堂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毕竟想要起效就得先咬人,不是吗?”

“你有一年多都没用过了。”换言之,成步堂有一年多都没喝过人血——御剑的血了。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话外音。

成步堂不自觉地舔舔牙齿,刻意扭过头,后脑勺冲着御剑,“我拿回了徽章,还结了婚——已经很满足了,不需要那种东西锦上添花……况且,喝人血又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好事。”

一阵沉默。“但也不算是坏事。”御剑缓缓道。

成步堂难以置信地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他的眼睛:“怜侍,你难道想……”

御剑的眼神几乎可以称之为纯粹的挑衅:“怎么,我看起来像系了领巾的样子吗?”他指指身上家居服的圆领领口,和自己的脖颈。

“看完这部。”成步堂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辨,“唾液大概的起效时间是……半小时,这部电影两小时,我们现在看了四十分钟。等进度条还剩半小时,我再……该死,我得训练一下自己的忍耐力,不然以后……”

“剩四十分钟时就行了。”御剑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的,片尾总要播十多分钟演职人员表。”

成步堂低声嘟囔了什么,好像是句脏话,不过御剑并不打算纠正他的不文明用语。成步堂挪了挪位置,坐得离他更近,稍低的体温在御剑身旁高调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喝血之前的几十分钟电影对两人而言简直味同嚼蜡。当成步堂拉拉御剑的手指提醒他已经到点时,他们甚至都忘了暂停电影——爱德华还在屏幕里冲怀孕后形销骨立的贝拉哭哭啼啼,而成步堂的犬齿已经蹭上了御剑的侧颈。

“会有点痛。”成步堂说话时的气流扑在御剑的皮肤上,激得他不禁打了个颤,“我尽量轻一些。”

“又不是没被你咬过。”御剑拍拍成步堂的后脑勺,鼓励对方继续。他感觉有什么温热、湿滑的东西覆上自己的颈部皮肤——成步堂的舌头;两个尖尖的玩意随即开始试探性刮蹭——成步堂的牙齿;短暂的刺痛,紧接着有热流从皮下涌出——他自己的血。吞咽的咕噜声,成步堂的喘息,御剑的喘息,成步堂滚动的喉结,成步堂逐渐用力抱紧他的手臂。不知过了多久,尖利的异物离开了皮肤,成步堂安抚性地舔舐他的伤口——本来他都要忘记一年多以前、被吸血鬼唾液催化的最后一次性事是什么感觉了,但现在……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让御剑有些晕眩。

“还好吗?”成步堂抬起头,双手捧住御剑的脸,“我没喝很多,不过如果你感觉头昏的话一定要——”

“我没事。”御剑惊觉自己的嗓音突然变沙哑了,“龙一,我没事。”

成步堂感激地笑笑:“那就好。我现在很想亲亲你,但你应该不太想尝到自己血液的味道,所以我就……”他站起身,拨开御剑的刘海,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帮你拿个创可贴吧。”

“这伤口十几分钟就愈合了,”御剑撇撇嘴,“你最清楚。”

“只是我的一种无谓坚持罢了。”成步堂盯着御剑侧颈处两个小小的血洞看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走开,“嘿,Pess,懒姑娘,别挡路,挪挪屁股,帮你爸拿东西呢……”

这之后的几十分钟电影对他们来说更加味同嚼蜡。就连贝拉那混乱血腥的生产镜头都没能引起成步堂哪怕一句感叹,两人都明白对方已经心猿意马。

熟悉又陌生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和体温升高来得比御剑预计中还要早。他向成步堂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而对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抄起遥控器迅速暂停电影——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完,但现在谁也不关心贝拉是否能复活了。

“还真是……来势汹涌。”御剑在与成步堂深吻的间隙艰难吐出这句话,声音被对方吃进大半。

“看来你的耐性降低了。”成步堂轻轻啃咬着他的下唇。他的犬齿已经收起,这样的行为比起侵略或捕食更像挑逗。

御剑抬手按上他的后脑,“去卧室?”他感觉自己几乎要丧失说话的力气了。

成步堂搂住他,两人一块起身,御剑因重心不稳差点栽倒在对方身上。“去卧室。”

沙发空了,电视屏幕还亮着,客厅里的番茄酱和椒盐气味已经消散殆尽。Pess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