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s
如果你看过原作电影的话也许愿意了解:本文时间线在《异形:契约》(2104年)后,从《异形1》(2122年)开始进入和原作不同的平行世界
(所以福斯和雷德利斯科特,我前传3呢?)
首先是打冷颤,身体抖得像筛糠,手指、上下颚和小腹无意识抽动,门牙敲击出咯咯响声;强烈的恶心反胃感紧接着涌上来,喉咙条件反射地收缩,试图吐出些什么东西,但经过长期休眠的胃里除了酸液什么都没有;最后是头晕和急促的呼吸。等周围的景象不再天旋地转、胸口起伏的幅度趋于正常后,御剑怜侍才终于能够分一些注意力给周围的环境。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休眠舱里熟睡,躺着,左边有无数排,右边也有无数排。他像恐怖片中墓地里唯一一个被召唤回人间的僵尸一般坐起身,环顾周围的了无生气。他从没在尤利西斯号上看到过这般景象:当初踏上这艘殖民飞船后,他属于比较早一批进入休眠的乘客。当其他人还在与亲朋好友聊天说笑、道别拥抱时,他已经率先躺进休眠舱,调整姿势,准备失去意识了——毕竟,他没什么可以交谈的同行人。
从长时间休眠中苏醒的生理不适感逐渐褪去,心理上的不安又袭来,像潮汐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什么所有人都没醒?地球距离殖民目的地IS-723星球有73光年,需要这艘飞船一刻不停地航行97年,到达目的地之前三个月才会逐渐唤醒包括御剑在内的三千名殖民者——除非发生了什么意外。他能感觉到细密的汗珠已经打湿了身上穿的白T恤和长裤——为进入休眠的乘客统一发放的服装,吸水透气,但不御寒。他好像又要开始打冷颤了。御剑跌跌撞撞爬出休眠舱,赤脚踩在冷冰冰的飞船地板上。许久未运动的双腿有些发软,他用手肘支在舱体上撑起身子,查看玻璃罩上的电子屏幕。如果不是休眠舱本身出了技术问题,上面应该会显示使用者和航程的基本信息:
【2146年10月20日,御剑怜侍,男,24岁(以休眠开始为准),航行剩余时间87年9个月28天3小时6分57秒】
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沉睡九年来积攒的污浊气息全部吐出去。果然发生了意外。御剑还记得,签订合同那天时,他在“当发生紧急状况时,是否愿意被优先唤醒以解决突发事件?”那一栏打了勾——没有什么特别崇高的理由,只是……自从9岁那年父亲去世起,他全靠狩魔集团提供的奖学金才能继续学业,身为医生自带的某种道义感让他认为应该为这个公司或多或少做些贡献。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后悔这个决定,但不管怎样,他也只能拖着还没恢复完全的身体去找船长报到了——就算想临时反悔,目前也找不到别人帮自己关上休眠舱。
衣服被打湿黏在后背上,赤着脚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御剑心想他现在看上去一定狼狈极了。所幸他还记得自己的船舱房间号,总之先披件外套,再找双鞋……
“啊,你终于醒了。”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年轻而尖锐。他努力扭动僵硬的脖子试图寻找声音的主人:一个茶色短发、披着红色外套的青年,脸上的表情如同他上翘的发尾般不可一世、充满挑衅。“你的苏醒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小时。”青年手上拿着根类似教鞭——或指挥棒一样的东西,他每说半句话就要拨弄一下那玩意。
“这又不是我的错。”御剑明白自己听上去不太礼貌,但他已经休眠了九年,醒来之后一双鞋都没得穿还要被人安上赖床的帽子,有些不爽也是可以理解的。“能否允许我去趟房间?拿件衣服后我就会来找船长报到。”
青年不耐烦地把指挥棒在手心里敲了两下:“恐怕不行。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你现在就得跟着我去驾驶室。”
御剑不甘示弱,眯起眼睛直视对方:“你是?”
指挥棒忽然在青年的手里上下翻飞,晃得御剑眼花缭乱。那小子骄傲地挺起胸,以一种不太礼貌的、用指挥棒指着御剑的鼻尖的姿势结束了即兴表演:“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尤利西斯号‘一流’的大副——一柳弓彦。幸会,御剑怜侍医生。”
大副。御剑真想一头栽进休眠舱继续睡死过去。这样的傻小子居然是大副……他还想说什么,但一柳弓彦已经自顾自离去,他只能快步跟上,甚至无暇在意自己仍旧光脚接触着坚硬冰凉的钢铁地面。
再这样走下去,脚底板都得冻掉一层皮——三度坐上不同的电梯后,御剑在心里默默抱怨道。他猜一柳弓彦也不怎么熟悉驾驶室的方位,因为他刚刚察觉到两人似乎走了重复的一段路,不过他努力不去在乎这种细节。终于,他们来到了一间规格明显不同寻常、有着花里胡哨仪表盘和大圆桌的房间。驾驶室里已经有三个人了,他们围桌而坐正交谈着,面前摆了食物和饮料。御剑注意到没人像自己这样还穿着休眠时的T恤和长裤——一股不容忽视的尴尬从被冻僵的脚底板涌上来。
最靠近驾驶台的男人抬头扫了御剑一眼,将马克杯端到嘴边——他的面部毛发实在有些……茂密,御剑甚至有点担心杯子里的液体会不会打湿他那把茶色的长胡子。他喝了好几大口(如果没有胡子遮挡的话,喉结的滚动一定清晰可辨),直到杯中的液体见底,才向御剑问好:“终于等到你了,御剑医生。”
为什么每个人表现得都好像是御剑要故意赖床一样?在他心中的不服气膨胀得更大之前,茶色长胡子接着说:“哎呀,抱歉,忘了做自我介绍——”当然,他的语气里可一丝歉意都没有,“我是尤利西斯号的船长,一柳万才。”
他瞟了眼一柳弓彦的发色和他脸上得意的神情,“驾驶飞船也要搞世袭制吗?”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盘旋许久。他尽力扯出一个虚假而友好的微笑——这并不容易,桌上三明治、咖啡和茶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他仍然没能穿上鞋,光是维持表情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幸会,一柳先生——我该怎么从称呼上区分您和您儿子?”一柳万才站起身与他握手,他抬手回握。
“如果你叫我‘船长’的话,就很容易区分了。”一柳万才的手心汗津津的,令御剑感觉不太舒服。“对犬子直呼其名就好,我想他不会介意。”御剑注意到弓彦听到这句话时表情僵硬,握住指挥棒的手掌指节有些发白。这小子的手汗也会像他老爸一样多吗?
一柳万才终于松开御剑的手:“而这位是我们的科学官,雾……”
“雾崎哲郎。”一柳万才身边戴眼镜的男人打断了他,似乎连起身都懒得起,只是朝御剑点点头。这男人的眼白就像他额前那一小绺白发一样醒目,透过镜片盯着御剑,令他感到一丝毛骨悚然,又有点好笑。
“御剑怜侍。”他也点点头,两人间简短而冷淡的问好斩断了继续对话下去的可能性。御剑转而将注意力放到最后一个人身上。那男人似乎从一开始就盯着自己,好像非常渴望能和他说上话,却仍旧耐心等到最后。
御剑打量着那人,就像对方刚才一直投来的视线一样。他刚准备开口,一种陌生又熟悉的触电感突然席卷全身,比他刚到驾驶室时涌上的那股尴尬更甚——那笑容、蓝黑色瞳孔和啼笑皆非的发型……
对方仍然只是笑眯眯看着他,就好像在等御剑主动报出自己的名字一样。“成步堂龙一?”御剑终于被沉默逼得走投无路。
“御剑,你果然一点都没变!”成步堂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也没有时间长到令人手足无措,只是简单地搂过他的肩膀、拍了拍后背。不过,这些已经为穿着单衣又赤脚的御剑提供了足够的温暖,成步堂松开时他几乎感到留恋。
“我……我没想到会在殖民飞船上遇见小学同学。”御剑干巴巴地说。他认为“童年时代最好的朋友”或许能更准确地描述成步堂,但他还不打算在一柳父子和雾崎面前暴露自己的隐私。
“我也没想到呢,”成步堂拉着御剑在自己身边坐下,“我是第一个醒的,比一柳船长都早。我看到紧急情况应对名单时都惊呆了——”
“我也惊呆了。”雾崎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没想到只有这么点人,现在也不清楚紧急事态是什么——哼,看着办吧。”
成步堂没理会雾崎的插嘴:“——总之,我看到了你的名字,但你迟迟不醒,我刚刚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找你……”
想到成步堂差一点就站在休眠舱旁边目睹自己刚醒来时的干呕,御剑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成步堂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很冷吗?”他低头扫了眼御剑的腿,“噢,你没穿鞋,难怪呢。”
“呃……我从休眠舱被直接带过来了。”他注意到一旁弓彦的表情不太自在,“没时间去房间拿……”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成步堂像变戏法般从身边的空座椅上拿起了一条深蓝色毛毯和一双一次性拖鞋。他弯腰把拖鞋放在御剑的脚边,甚至试图托起御剑的小腿帮他穿上——御剑用肢体动作拒绝了成步堂,这种事的尴尬程度已经超越了他的接受范围,但成步堂的掌心覆盖上脚踝时带来的暖意却让他恋恋不舍。“你想要什么吃的吗?饮料呢?大家刚醒来时都又饿又渴又冷,”他侧身为御剑披上毛毯,“毕竟睡了九年啊。”
被突如其来照料一通后,御剑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我……随便吃点什么都行。”他扯扯毯子的一角,双脚终于不再和地面直接接触的感觉让他好受许多。
“那来点燕麦?”成步堂指指自己面前已经见底的白色塑料碗,起身从圆桌中央拿过牛奶、麦片桶、勺子和一个空碗,给御剑倒了一些推到他面前。被牛奶泡软的燕麦很容易给人带来饱腹感,御剑发现自己不再想干呕了,不过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有什么矛盾……
“成步堂,你现在不吃流食了吗?”他用勺指了指成步堂面前的碗。
“流食?”成步堂动作一僵,好像御剑的话让他大脑宕机了一样。
真奇怪,他自己怎么反倒不记得了?御剑清晰地回忆起小学时班主任老师曾当着全班的面宣布“成步堂同学有罕见的肠胃疾病,一日三餐只能吃自带流食,请大家不要给他分享零食”。他和另外一个朋友——叫什么来着,矢张?——当时还为成步堂不能享受薯片和糖果的美味而感到可惜。“你忘了吗?老师说肠胃疾病之类的……”
“啊,没错!”成步堂这才恍然大悟,“还有这档事,我想起来了!对哦,我被冤枉偷钱的时候,有同学对我的指控理由是‘因为成步堂不吃学校午餐没有见过餐费,才想偷别人的餐费’……”
御剑适时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怎么会连自己小时候得的病都忘了?”他怀疑地看向成步堂。后者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也不清楚,到了差不多高中的时候那个病好像自己痊愈了,我对小时候的事情一向印象模糊——除了你。”他冲御剑笑笑。
“真奇怪,究竟是什么肠胃疾病?我从来没听说过。”成步堂的笑容让他的呼吸滞了一瞬,不过身为医生的职业病占了上风,“如果你还留着以前的就诊记录的话……”
“咳,咳咳。”一柳万才不知从哪掏出一副防风眼镜戴在脑门上,不厌其烦地用刚摸过热狗、油腻腻汗涔涔的手指擦拭镜片。眼镜加大胡子的组合使御剑更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了,但御剑莫名觉得他是有意要在这个时间点打断自己和成步堂的对话,就好像……他不希望成步堂聊起那个肠胃疾病似的。“成步堂先生,御剑医生,听你们两个叙旧确实颇有乐趣——不过既然人齐了,我们也该进入正题了。”
“是啊,快说吧。究竟是什么东西,还得大费周章把我们叫醒?”雾崎的语气很不耐烦。弓彦看到他的态度不太舒服:“嘿,没人逼你非要签署紧急状况唤醒条例,能为老爸的尤利西斯号做点贡献是你的福气!”
眼看雾崎推了推眼镜狠狠瞪着弓彦,成步堂偷偷和御剑咬耳朵:“这小子还真敢说,明知道大家都是为了签署之后的那份额外补贴。”
“我不是为了补贴。”御剑头都不抬,对雾崎和弓彦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毫无兴趣。
这时一柳万才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弓彦立马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正。“记住你是大副,弓彦,保持稳重。”他警告道。
“好的,老爸。”弓彦瘪瘪嘴,不服气地剜了一眼雾崎,没让一柳万才看见。
“终于能回归正题了。”一柳万才捋捋胡子,坐着转椅滑到驾驶台旁操作了些什么,又回到桌边。巨大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桌面上方,荧光蓝色映在御剑没吃完的麦片上,使他瞬间毫无食欲。投影里,一艘飞船——尤利西斯号正在匀速行驶,一颗星球突兀地在距离飞船航线不远处的地方静静地自转着。一柳万才碰了下那颗星球,驾驶室的音响突然开始播放一种刺耳的杂音,令御剑不禁皱了皱眉。
“7小时39分钟前,尤利西斯号收到了这样一条讯息。经过分析调查,信号来源正是这颗距离我们不远、编号为LV-426的星球。”一柳万才右手一挥,信号的声波分析图被投影出来,“仔细听,这并不是单纯的噪声,它是有规律的,就像某种生物的呼叫一样。”
“也有可能只是中子波动。”雾崎提出不同意见,“光凭规律就断定那是生物未免……”
“其中还有呼吸声。”一柳万才没理会他,打算自顾自说下去,结果成步堂又插了几句:“可外星生物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呼吸声发送到太空中——我是说,他们就算想呼救,或者想寻找不同文明,也该选一些有特点的声音吧?比如人类就会发送音乐什么的……”
一柳万才把防风镜从头顶上扯起来,手指擦镜片的吱嘎响声越来越大:“容我提醒一下,我才是这艘飞船的船长——所以,能别打断我吗?”他不耐烦地咂咂嘴,“总之,根据尤利西斯号所属的狩魔集团公司规定,在外太空中发现的一切不明信号源若经判断为疑似外星文明产物,飞船有义务到源头降落并进行勘探。”
“可这个判断由谁进行呢?”御剑抓住重点。
擦镜片的动作停住了:“当然是船长——也就是我。”一柳万才迟疑了一会才答复,弓彦在旁边肯定地点头。
“连我的意见都不参考一下?”雾崎嗤了一声,“未免也太武断了。”
“——总之,”一柳万才拔高声音,似乎想以音量压过所有不同意见,“在这里的各位都已经别无选择了。经过初步调查,LV-426的重力是地球的0.86倍,空气成分适合人类呼吸。更多深入调查就交给科学官雾崎先生进行……”他若有所思地拨弄着一缕胡子,“我们还有2天21小时48分钟到达LV-426,大家在这之前适当做些准备吧。御剑医生,稍后弓彦会带你去医疗仓拿外勤用的应急医药箱,请在落地之前学习使用方……”
“不需要弓彦,我单独去医疗仓取再带给御剑就好。”成步堂忽然站起身,以不容置喙的口吻反驳一柳万才。后者又开始毫无必要地擦镜片了:“这是船长命令,成步堂先生。”
“但他并不是你的下属。”御剑也下意识站起来,“容我提醒一下——严格来说,我们的契约是志愿性质。”
一柳万才眯了眯眼:“……好吧,御剑医生,既然你都这样为他说话了……”他拿起空空如也的马克杯,在桌子上敲了敲,“成步堂先生,帮我把咖啡满上,然后你就可以去医疗仓了。”
御剑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掺杂了一丝攻击性:“我都说了——成步堂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什么服务人员。”
“是吗?”一柳万才的表情像是御剑刚刚对他讲了个冷笑话,“他刚刚帮你披毯子、穿拖鞋和准备食物时的样子可不太有说服力啊。”
“噢,我只是自愿为他做那些事而已。”成步堂轻描淡写地接过话茬,“毕竟是朋友嘛——不过,我想偶尔为咱们的船长做点同样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接过马克杯,转头冲御剑挑挑眉,似乎在无声宽慰他。
雾崎已经离开圆桌,在一旁进一步研究LV-426;一柳万才把弓彦叫到驾驶台边小声对话。御剑跟着成步堂走到驾驶室一角的咖啡机旁,身上还披着那条毛毯。他想对成步堂说点什么,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你认为船长不太待见我,对吧?”
御剑只能无声点头,毕竟这正是他刚刚想说的话。
“我早看出来了,也许因为这几个人里就我的背景看上去最没什么用吧。”成步堂撇撇嘴。
御剑将视线从细细的咖啡流柱移到成步堂的侧脸:“别这么说自己。”他毫不犹豫反驳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上船之前是个打扑克牌的。”成步堂关掉咖啡机,但并没有端起马克杯,“纸牌、筹码和骰子在外太空的用处可不大。”
“但你依然选择了这趟没有回头路的殖民旅程。”御剑双手抱胸,手指不赞同地敲打着胳膊肘,“为什么?”
“只是想冒个险而已。”成步堂的语气淡然,就像在聊别人的事一样,“反正我也不亏损什么。你呢,御剑?你又是为何踏上这艘飞船?”
冒险。成步堂的话让御剑的眼皮不自主开始抽动。一个他父亲曾经最喜欢的字眼,给幼时的御剑怜侍带来无尽向往的字眼,在9岁那年后被粉碎殆尽。冒险让御剑信的遗体永远留在了某个编号为DL-614的、陌生又遥远的星球。同时,他忽然意识到几天后即将踏上LV-426的行为也算一种“冒险”——这个想法让他的胃瞬间抽搐起来,剧烈的反胃感比刚从休眠中苏醒时更甚。
“我也没什么可失去了。”他冷冷地说,扯下毛毯塞回成步堂手中,后者显然为他骤变的态度感到有些惊愕,整个人愣在原地。“但我绝不是为了冒险——谢谢你的毯子,成步堂。”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驾驶室。
成步堂没有挽留他。“拿到医疗箱之后我会送到你房间来。”他在御剑身后平静地说。御剑摆摆手,表示自己听见了。没有了毛毯后,冷气从领口和袖管里灌入的感觉并不好受,只剩脚上的拖鞋微弱地彰显着成步堂的存在。一丝淡淡的后悔逐渐浮出水面,在排山倒海的反胃感和冷颤之间尖锐地跳动着。
End Notes
LV-426就是《异形1》里诺斯特罗莫号停靠的星球,梦开始的地方(?
以防大家忘记,雾崎哲郎是2-2的被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