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与黑狼:Chapter 3

不知是因为那顿香喷喷的野猪肉晚餐还是成步堂关于附魔花剑的绝妙想法开了个好头,旅程开始变得顺风顺水起来。森林后半段的食物资源比前半段丰富得多,他们沿着野玫瑰小道无伤穿越了整片森林,一个多星期后到达了边区的小城葫芦镇。御剑取笑这城市的名字太土,成步堂反驳他葫芦其实是很好用的液体容器,御剑回击道狼喝水又不需要东西盛装,成步堂呛他你是不是忘了我原本的形态是狼人?——诸如此类的插科打诨点缀着一人一狼的旅途。他们决定在葫芦镇周边歇歇脚,可镇上没有一家旅店老板愿意接受客人带着一匹狼长住。御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差让成步堂开口为自己辩护两句了(被连续拒绝四次、差点以为自己要跟成步堂一起露宿街头的男孩一时冲动还真提议过,被比较理智的黑狼及时制止:“只要我一张口,全镇人就得扑上来把我俩卖去马戏团,你待后台当童工、我在台上表演一条口齿伶俐的狗,三思一下吧,御剑。”)。最后,御剑几乎掏出了自己所有的盘缠、还把华丽衣服上除了魔法触媒以外的宝石全抠下来换成金币,才凑够钱在郊外买了一栋小木屋。屋内陈设很简单,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至少他们有位置落脚了。

“想在镇上打工的话,你可不能再用‘御剑怜侍’这个名字了。”小木屋内度过的第一个晚上,当御剑躺在地铺上兴致勃勃地向成步堂聊起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赚生活费时,成步堂这么提醒他。

“为什么?”御剑翻了个身趴着,双手托下巴,小腿翘起来又放下,“因为狩魔家吗?”

狼人盘腿坐在一旁,被御剑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我认为他们在找你。”他拿过斜靠在墙角的法杖掂了掂,“法杖的做工、花剑和你的衣着已经够显眼了,在城里最好还是用个假名。”

“嗯……”御剑突然冲成步堂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调皮笑容,“这样的话,我改名叫‘成步堂’怎么样?”

“嘿,那我呢?”狼人的尾巴不满地拍打木地板,“就算我出门在外的身份是你养的‘狼狗’——”他说出这个词时脸皱得像一口气吃了半打酸浆果,“也得有个名字吧?难道我要变成‘御剑’?”

“可是给狼狗起人名很奇怪呀,”御剑认真回答他,“我想想……Pess,这个名字呢?”

“Pess?”成步堂怀疑地重复了一遍,“宠物吗?”

“是以前父亲和我养的狗。”御剑把下巴搁在小臂上,说话声音有些含糊。

“我就知道。”成步堂叹了口气,后爪以开玩笑的力度踢踢御剑的膝盖窝,“就想占我便宜,是不是?”

“父亲去世之后,Pess就走丢了,因为狩魔家的管家说……搬进来的行李里不能有活物。”御剑没有理会成步堂的小动作,“我也没有机会再回到以前的家里找她。”

成步堂收回后爪,喉咙里发出不明所以的呜噜声,好半天才伸出前爪轻轻拍拍御剑的脑袋:“……只是个名字而已。Pess就Pess吧。”他背过脑袋扯来毛毯盖在御剑身上,“睡吧,‘成步堂’,明天还得进城找工作呢。”

御剑抬手握住成步堂的爪子拉了拉,“你也睡吧。”他分出了一半毛毯,即使成步堂并不需要,“晚安……Pess。”他在昏暗的木屋里微微笑了。

不得不说,御剑作为一个跑腿杂工在这个边区小镇里还挺受欢迎:他长得白净顺眼,交流彬彬有礼,做事细致认真,还会魔法,甚至雇主都不需要担心他的年龄太小无法胜任重活累活——毕竟他身边那条气势逼人的黑“狼犬”可不是吃素的。一个多月后,他和成步堂俨然成为了镇上的一部分,人们似乎已经对那个牵着大狼犬的红衣少年“成步堂”见怪不怪了。他从最简单的送货做起,时不时展现一下自己的魔法技艺、接些有外快的小活(比如每天凌晨四点定时去面包房帮忙用魔法生火,因为老板认为燃料成本太高),在成步堂的帮助下他也能完成一些讨伐野兽的委托(尽管它们最多只是些豺狗之类的小型动物,被成步堂瞪一眼就夹着尾巴开溜了)。他拿赚来的钱为自己买了几套新衣服,找木匠定做了一把足以承受狼人体重的大椅子(木匠对这个瘦高男孩的要求感到很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以让他俩每晚都能在桌旁共进晚餐,去镇上唯一一家武器铺订了一把用法杖材料制成的花剑——顺便把狩魔家的法杖卖了个好价钱。御剑出物时差点被店老板狠坑一笔,还是成步堂在店里即兴表演成一条不听话的狼狗、把御剑扯到店外告诫他那个价钱低到不正常才免于被骗。他从武器铺出来后感受着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子,心中对成步堂的疑问又多了一丝:作为一个声称自己“毫无魔力”的狼人,他对魔法的了解程度实在多到不正常——自己总有一天要解开这个谜团,御剑暗暗发誓。不过不是现在,他路过一家花店时心想,现在更重要的是眼前的生活。他让成步堂在店外随便晃悠一会,走进店决定给对方准备一点小小的惊喜——毕竟多亏了成步堂他才没有亏钱。御剑把店里所有品种的玫瑰花种子都买了一包,还附带了些必要的园艺用品。成步堂为了自己离开了精心照料许久的野玫瑰小道,也许他至少能在另一个地方弥补一下狼人小小的园艺爱好。那天回家路上,黑狼叼着沉甸甸的、有花香味的牛皮纸袋走在男孩身侧,尾巴有意无意扫到对方的小腿,心里盘算该把花种在木屋后院哪一片才比较好看。

这一天的工作比较简单,都是传口信、送货跑腿什么的。本来有个农夫上周委托御剑为他家农场里一匹马看看腿上的伤口——这活御剑接是接下了,但他心里直发怵,总担心马会不会突然给自己来上一蹄子,毕竟那动物也分辨不出来御剑手上拿的到底是用来施治疗魔法的法杖、还是刺杀它的利剑。好消息是,昨天进城时农夫偶然碰见御剑后告诉他不用来了,因为那匹马已经死于破伤风。成步堂庆幸自己不用被迫闻半天马厩的臭味,御剑听了这消息后却高兴不起来:任何死掉的家养动物总会让他想起Pess,想起他在狩魔家被迫伤害的小黑狗,进而让他想到成步堂……虽然成步堂既不是“家养”也不算纯粹的“动物”,但御剑总控制不住自己去思考他究竟活了多久、而一匹狼的寿命又能有多长。他清楚成步堂的本体是狼人,不能用真正动物的标准去评判,可这样的未知更让他心里没底。他来到最后一个跑腿目的地——是一家渔具用品店,大门紧闭着,成步堂坐在一旁平静地看着他等他开门。御剑决心目前先别担心黑狼的寿命问题,抬手敲门,店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示意他进来。

一个戴着棕色毛线帽的白胡子老人正坐在前台打瞌睡,脑袋每点一下都离梆硬的木头柜台更近一些,却神奇般地没有一次磕碰上。柜台旁竖着一杆半人高的鸟架子,一只红色的鹦鹉和他的主人一样打着瞌睡,在御剑走近时突然睁开了眼。御剑注意到鹦鹉但也没仔细瞧,从怀中掏出信件交给老人:“灰根先生,我是镇西区生仓先生委托跑腿的成步堂。这是他的订单,他希望您在下下个周六前准备好寄到上面的地址,您也可以委托我运送。”

“嗯……嗯?”被称作灰根的老人猛一抬头,揉揉眼睛,“好,我知道了,送货也交给你吧……”他慢吞吞地接过订单,咳嗽好几声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御剑很不幸离他太近,从气味得知他中午吃的食物里肯定有超量的肉桂。

“还有什么需要吗,灰根先生?”他屏住呼吸礼貌地问。

“没有了……你下下周三之后来取货就行。”灰根摆摆手,看上去又要睡着了。

御剑向他行礼,转身准备离去。这时,他注意到那只鹦鹉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脑袋跟随御剑离去的方向扭到一个看了不舒服的角度,盯得御剑浑身不自在。他想反正灰根估计也困到听不清自己讲话,干脆低头和成步堂咬耳朵:“成步堂,你有没有觉得那只鸟很瘆人?”

“鸟?”成步堂转头瞟了一眼,“有些鸟的脑袋确实能很大幅度扭动——如果你指的是这个的话。”

御剑没有接话,只是好奇地继续把目光黏在鹦鹉身上。这时,那红色的鸟突然张口讲话了:

“不可忘记DL-6事件。”

成步堂乍一听还以为这世上又有一只会说话的动物,马上想起来那鸟是只鹦鹉。他现在要是狼人形态,肯定会抬爪擦去脑门上不存在的冷汗。鹦鹉的话没头没脑,他也没多想继续往门口走,却发现御剑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成步堂仰头看向男孩的脸,用眼神无声问对方——他吓了一大跳。御剑的脸色惨白,直勾勾盯着鹦鹉的表情与见了鬼无异。他抬爪轻轻碰碰御剑的腿,这时鹦鹉又开口重复了一遍:

“不可忘记DL-6事件。”

御剑几乎是冲向柜台,一巴掌重重砸在台面上:“灰根先生!灰根先生!难不成您知道DL-6吗?”

灰根眼皮都没抬,含混不清地说:“什么D什么L,啥啊,我不清楚……”

“您一定知道吧?不然那只鹦鹉怎么会——六年前,在珂亚王国——”

“小子,我都说了我不清楚。”灰根冷冷答道,声音里的倦意突然消失殆尽,一双半睁的眼睛透过眼缝死死凝视着御剑。成步堂察觉到不对劲,及时咬住他的裤褪把他扯出店外。御剑就这么愣愣地被成步堂引着,甚至忘了随手关上门。

“怎么回事?”稍微一走远成步堂便急忙问道,“DL-6是什么东西,和你有关吗?”

御剑像没听见成步堂讲话一般,嘴里一个劲重复着“他绝对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声音都在发抖。成步堂看四下无人,干脆变成狼人一把将御剑扯进最近的小巷,把他按在墙上问:“冷静,御剑,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了?”

狼人身体投下的阴影和体温驱散了御剑的不安,灰眼睛逐渐聚焦进成步堂的蓝眼睛里:“……DL-6是……关于我父亲的‘事件’。”

“‘事件’?”成步堂重复一遍,想起御剑刚刚在店里说的“六年前”,“难不成和他的去世有关?”

“……在珂亚王国,涉及到魔法杀人的事件时有发生,所以每一件都有编号。”御剑稍微恢复了一些冷静,无意识抓着成步堂手臂上厚厚的黑毛,“字母代表案件地点的城区和街道,数字代表在那片地方发生过几件与魔法有关的谋杀。我父亲的事件被编号为DL-6。”

成步堂终于明白过来,爪子覆上男孩的肩头摩挲着:“所以,你父亲是被人谋杀的?”

御剑的身体向前倾,好像试图靠进成步堂的怀里,却在还剩一丁点距离时停住了:“……说实话,我不知道。警卫队一直——一直都没能找到凶手。事件发生不久后我就被老师收养了,狩魔家的家庭教师不允许我随便打探外界的事情,包括搜查进展……”

“真不近人情。”成步堂见状直接把御剑搂进怀中,宽厚的爪垫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很抱歉听到这些,御剑。”

御剑把脸深深埋入成步堂胸口的绒毛,声音模糊:“……我离家出走的目标之一就是……查清DL-6的真相。而刚刚那只鹦鹉……”

“我也认为灰根一定知道些什么。”成步堂感受着御剑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突然意识到:在身为一名有潜力的魔法师(或剑士)和一个勤劳独立的冒险者之前,他首先只是个15岁的男孩,“但他不像愿意透露任何信息的样子。”

“从他的嘴里应该……问不出来了。”御剑小幅度摇头,成步堂能感受到他的鼻尖正在皮肤上蹭来蹭去。

“我们去附近搜集一下情报吧。”成步堂揉揉他的脑袋,“你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了,一定能打探到什么。”

“嗯。”御剑离开成步堂的怀抱,轻轻点点头,手指小力捏着成步堂的爪垫,“其实你这样也挺酷,很有安全感。”他抬头冲成步堂笑笑,“不过还是变回来吧,带着狼人去找镇民打听情报不得把他们全吓跑了?”

成步堂等御剑松开自己的爪子后才变回黑狼:“等你下次偷懒想骑在我背上回家时就不会这么说了。”他舔了舔男孩的指尖,“走吧,把关于灰根的事问个明白。”

直到现在,御剑才开始对自己的长相稍微有点自觉——他只是走进一家甜品店行了个礼、问了声好,身边甚至还跟着一匹狼,店里那些大婶大姐们竟一股脑凑了上来,对这个远近闻名的跑腿工是一顿左夸右吹。这个称赞他长得标志,那个直接上手摸他外套上的缝线啧啧感叹这小孩儿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他被夸得面红耳赤,四处寻找成步堂求助时却发现黑狼正坐在包围圈外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一切,居然还冲他咧嘴笑了?在第三个大婶尝试捏他的脸蛋并成功后,他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声称自己正在“为渔具店的灰根先生干活”,但对方“不太好交流”,所以想“请求各位女士们的帮助”。大婶们七嘴八舌提出许多建议,御剑一一礼貌拒绝,并坚持自己只需要一些关于灰根的背景情报以让他“更了解雇主”就好。

“他啊?好像是五六年前来的咱们镇吧?”大婶之一边说边抓起御剑的手臂,仔细端详衣袖的做工。

“没错没错,刚来的时候跟个半死的人一样,天天喝酒,大白天还能看见他躺在街上呼呼大睡咧。”大婶之二试图上手摸御剑领巾上的宝石(实则是触媒),被他挡开了。

“不过一两年之后就正常了,”大婶之三成功触碰到御剑腰间的花剑,“哎哟,你这武器还怪精致,咱们可都没见过,耍一个看看呗?”御剑强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劝她“我很愿意,但店里空间狭窄,伤到您就不好了”,大婶才作罢。

大婶之一露出不屑的表情:“哼,花了两年才调整好状态也是够窝囊的。”

“别这么说嘛,”一旁的大婶之四语带同情,“他以前好像是珂亚王国吃公粮的警卫,生活条件好得很,一天天的就是带着他那只花鹦鹉在街上闲逛,到咱们这来有不适应也很正常。”

“还不是他自作自受?”大婶之二反驳,“我听人家说啊,这个灰根以前在珂亚王国负责的地盘好像发生了很恶性的事件,有人还死了!”她作毛骨悚然状,“凶手一直都没抓到!”

“什么?!”大婶之三惊呼,“难道灰根就是杀人犯?”

“好像有人这么怀疑,”大婶之二言之凿凿,“他在王国里还被调查过来着,不过最后好像也没查出什么,那件事就单纯被当作警卫失职的事故不了了之了。”

“只可惜他被贬到这乡下地方。”大婶之四叹息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嘛!”大婶之二反驳,“小伙子啊,灰根就是这么个人,你干活的时候还是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为好……喂,喂,你这畜生干什么?”御剑刚打算找说辞结束与她们的聊天、并寻找一个体面的告别方法,成步堂却从一旁窜了出来冲大婶们呲牙低吼。大婶们被白森森的獠牙吓得惊呼声此起彼伏,御剑倒发觉成步堂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凶恶,反而朝自己眨了眨眼。他顺势以“我的狼狗好像等不耐烦了真不好意思我会好好加强训练他”的接口成功开溜。

“其实我完全可以一个人应付她们。”离开甜品店半条街开外,御剑才向成步堂抗议。

“那你至少还得在她们身上耗费半小时口舌。”成步堂慢条斯理地晃晃脑袋,“我在为你节省时间。”御剑不置可否。成步堂接着问他:“所以,我们现在知道灰根确实与DL-6有关了?”

御剑点头:“估计他的鹦鹉是跟主人耳濡目染——而且,我想那只鸟和灰根一样,一定认出我来了。”

“那么,下一步呢?”成步堂指出,“灰根的事情已经查清,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御剑只能实话实说,“经历过那些事之后,我想他不可能对别人敞开心扉了……更别提我还是案件受害人的儿子。”

“想听听我的建议吗?”成步堂抬头看他,御剑也正好低头。

“说说看?”

“我不认为灰根是真正的凶手。但根据大婶们的描述,他似乎被当成了替罪羊。”成步堂放慢脚步以让御剑听清自己讲的每一个字,“这侧面证明你父亲的死有蹊跷,凶手很有可能另有其人。”

御剑屏气凝神认真听着成步堂的分析:“……然后呢?”

“如果有人想杀死你父亲,他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对吧?”成步堂冲御剑领巾上的触媒抬抬下巴,“为了保护自己和儿子,他肯定施了一些很强大的魔法,用的就是你身上这个触媒。而所有魔法——特别是强力的那些,都会在施法的触媒上和施法地点留下痕迹。法力越强大,痕迹越深。”他顿了顿,“我可以教你如何回溯触媒以前施放过的魔法。”

御剑沉默了一会,开口时的第一个问题并不是问成步堂“你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而是:“可我在那之后基本上一直都用的是这个触媒,施了不计其数的法术,如果要回溯会不会太困难了?”

“只要能定位‘强大’的那些就行。”成步堂解释道,“你父亲一个成年人施的法和你身为小孩的法力肯定不可同日而语——就像在沙滩里找鹅卵石一样。就算沙子再多,鹅卵石也很显眼,因为它们足够大。”

“我要找。”御剑的眼神坚定起来,“我想知道父亲最后的魔法是什么。”

成步堂摆了摆尾巴,走到御剑前面:“那我们赶快回家吧。”

沉睡、护盾,和强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攻击魔法。回到木屋、在成步堂的指示下尝试若干次后,御剑终于从触媒中成功回溯了六年前父亲最后的痕迹。报出这个结果后,成步堂也默不作声。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以为自己当时只是睡得太沉。”御剑声音沙哑,“睡醒之后,他们只是告诉我……父亲因为意外离开了。”他开始哽咽,“我还在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及时醒来见他最后一面。”

“他知道有人要来取他性命。”成步堂轻声安慰。他现在已经变回狼人,紧紧挨着御剑与他一同坐在地上,身边是随意放置的触媒和花剑,“他是为了保护你不被敌人发现才让你沉睡,还施加了护盾。”

“我明白,成步堂,我明白。”御剑双手握拳,指节发白,“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个凶手的恶意。”

“这之后呢,你又打算做什么?”成步堂的爪子包裹住他的拳头,“我没有质问的意思,也不会阻拦你的行动。但你必须想清楚——什么才是你最需要的。”

“我要回家。”御剑看进成步堂的眼底,灰眼睛里仿佛有火焰燃烧,“教我,成步堂——教我怎么在施法地点回溯魔法。我要去老宅的废墟调查,看看究竟是什么魔法——谁的魔法杀害了父亲。”

“那你又得返回珂亚王国了。”成步堂指出,“你才从那儿离开。”

“我不在乎。”御剑用力摇头,“这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好武器、口粮和工具,而且……”他松开手,手指与成步堂的爪缝交缠,“我还有你。”

成步堂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点点头,爪心与御剑的掌心相叠。

End Notes

写到御剑跑腿的时候我边回忆ff14前期主线多到可怕的跑腿任务边发出尖锐爆鸣,谁说我在写西幻了其实我写的是典型日式繁琐屁事多MMORPG呀哈哈(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