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与黑狼:Chapter 2

野玫瑰小道比御剑怜侍预想中要长许多,但他发现有了成步堂的陪伴之后,赶路的过程并不难熬。路过第五种不同颜色的玫瑰时,他终于问起路上这些过于色彩斑斓的花朵。成步堂说他已经在附近生活很久很久了,久到他摸清了附近每一寸地形,久到他有时间杂交出各种颜色的玫瑰种子、将小道两旁装点成现在绚烂的模样,久到他本身已经融入进诗歌传说的一部分。

“你不会真是埃涅阿斯所说的‘黑夜的恶狼’吧?”御剑这么向成步堂打趣道,而狼人浑厚的大笑可以用“地动山摇”来形容。“倒也没有那么久远!”他笑着解释道,“我当时只是想找片安静的位置独立生活,正好这地方因为传说都没什么人来,我乐得清闲。”

“‘当时’?”御剑捕捉到关键词,“所以你究竟在这里生活了多长时间?十年?二十年?狼能活多久?”

成步堂的笑容消失了:“……反正,很久很久。”他不再接话,御剑也知趣不再问这方面的问题。

森林的夜晚比白天难熬得多。御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在一丝灯火都看不见的地方过夜的经历,不过好在成步堂熟悉每一个距离他们最近的、可供歇脚的山洞或空地。第一天晚上他们什么都没吃,只喝了些溪水——成步堂倒无所谓,反正他已经为即将到来的冬天贴好秋膘;御剑有些不适应,但他想这也是离家出走必过的一道坎。第二天中午,他们还是没能找到食物,成步堂特意为男孩虚浮的脚步放慢速度,心里盘算着附近有没有还结着果的果树。他提出休息的频率比前一天明显增多,但御剑拒绝了其中大部分。到了晚上,等御剑躺在篝火旁、头枕着坚硬的沙土地小憩时,成步堂心想:交易还是得有个交易的样子。他从狼人化作四肢着地的黑狼,矫健地在树林中穿梭。等御剑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他正好看见狼人蹲在自己身边,双爪捧着一颗泛青的苹果。

“快到冬天了,我只能找到这个。”他听上去有些抱歉,“至少垫垫肚子吧。”

御剑揉揉眼睛:“……你的呢?”

“嗯?”成步堂愣了一会才明白他指的什么,“我已经把自己的份吃掉了。”他撒谎道。

男孩打了个大哈欠,没有马上拿走苹果,而是凑上前轻轻抚摸狼人的吻部:“谢谢你。”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倦意。

“只——只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罢了。”成步堂逼自己移开视线,“你用魔法生火、清理休息场地,我找食物,很公平,没什么需要感谢的。”

“我好几年都没怎么吃过囫囵个的苹果了。”御剑接过果子,咬下汁水四溅的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狩魔家的仆人们总喜欢过度照顾,不是做成甜点就是削成小块。”

“还好你没适应这种娇生惯养的生活。”成步堂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把苹果逐渐消灭的样子感觉自己也饱了。御剑在还剩一小部分没吃的时候停住嘴,用力掰下最后一块,递到成步堂嘴边:“这是你的。”

“我已经吃过了,御剑。”成步堂底气不足。

“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下塌。”御剑干脆掰开他的嘴,手指卡在尖利的犬齿之间,吓得成步堂大气都不敢出。男孩的手指被含在巨大的狼嘴里更显脆弱,但凡狼人一口咬下去就会血肉模糊,但御剑好像完全信任成步堂不会伤害自己一样,一手托住黑狼的上颚、一手轻轻接触舌面放下苹果块。从狼嘴呼出的热气和潮湿对他来说似乎已经不再意味着野兽的威胁,而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活中的一部分。他抽出手,轻轻帮成步堂合上嘴巴,歪头笑笑:“其实有点酸,对吧?”

成步堂被动地被御剑操控着完成了一系列嘴部动作,咀嚼苹果块的时间长到不必要。他“咕噜”咽下,低声回答道:“也没有特别酸。”

“是吗?”御剑又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我吃饱了,睡吧,成步堂。”

“你撒谎的时候会刻意掩饰面部表情。”成步堂也在他身边躺下,“明天我会带回来更多食物,我保证。”

“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这次的哈欠看起来货真价实了。

成步堂已经尽力实现自己的承诺了,但入冬的森林却没有那么仁慈。起初他还能抓到松鼠、兔子之类的小动物,用笨拙的大爪子剥除毛皮放在火上烤,试图把它们弄成人类男孩能够入口的形态;后来就连小动物都销声匿迹了,他们只能靠浆果和野菜度日。面对日渐变得虚弱却还想硬撑的御剑,成步堂很想问他:你后悔吗——你后悔这次冒险吗?你后悔找一匹狼当伙伴吗?但每当御剑施法生好篝火(尽管随着体力流失,他每次生火耗费的时间越变越长)、兴奋地喊成步堂过来取暖时,那些问题又怎么都没法从他嘴里问出口了。

篝火时常因林间的穿堂风而被吹熄,成步堂本从没在乎过这些不便之处,他总有一层厚厚的底绒抵御冬天,不过现在不同了。某个倔强的男孩坚称自己的酒红色外套和披风“非常厚实”、“特别防寒”,可到了半夜,成步堂总会被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头一两次他以为只是有什么小动物跑过,但很快发现声音来源于身边翻来覆去的御剑。篝火处只剩一堆烧焦黯淡的木炭,男孩露在长裤外面的一小截脚踝冻得发青。成步堂本打算自己手动生火(他有厚厚的皮毛、平常吃生肉,好久都没有生火的必要,几乎忘记具体方法了),但他想那动静肯定会吵醒御剑;他倒有思考过需不需要把御剑叫醒、让他用魔法重新点火,可那样不就相当于逼迫对方承认自己怕冷吗?思来想去,成步堂最终决定什么都不做,只是挪得离御剑近了些,尾巴状似无意地搭在他的腹部,充当一丝聊胜于无的热源。

某个晚上,御剑正蜷缩在成步堂为他寻找到的一处山洞里昏昏欲睡。他本没想在这样条件艰苦的森林冒险中表现得如此懒散,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好好吃过能饱腹的食物了。半梦半醒之间,他恍惚意识到成步堂好像变回黑狼形态蹑手蹑脚离开了洞穴,但他没力气去在意对方到底要干什么——是不厌其烦地为他叼回一些狼根本不吃的野菜野果,还是干脆抛下自己这个人类累赘扬长而去?不知过了多久,御剑在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什么湿漉漉、软乎乎的东西覆上自己的面部,还泛着一丝直冲鼻腔的血腥味。他吓得小声惊呼,起身的速度之快到把对方都惊得耳朵竖起来:只是成步堂在舔他的脸。

“我叫不醒你。”成步堂干巴巴地解释道,仍然是黑狼形态。

“哦——噢。”御剑松了一口气,“抱歉,可能我睡得太沉了。怎么了,成步堂?”他抹抹自己刚被舔舐过的脸,“有股血的味道?”

“嗯……没错,说到这个,你可以把火生起来了,”成步堂得意地扫扫尾巴,转身叼住地上的某样东西拖到御剑面前:一整条活生生从什么动物身上撕扯下的后腿(从蹄子的形态来看,御剑猜测是野猪),断面还在往外渗血。成步堂开始用前爪辅助自己用嘴给肉去皮,含混不清地说:“我吃了一些,剩下的部分太多我们带不走,不过这条腿应该够你吃好几天了。”

御剑膝行着爬到成步堂身边,眼睛在昏暗的洞穴里闪闪发亮:“成步堂,你干掉了一只野猪?”

成步堂被他问得一愣,嘴上的动作停下,不明所以地抬头:“呃……容我提醒一下,我是狼诶?”

“我知道!只是——我完全不知道这大冬天的要去哪里找野猪,也不确定该用什么魔法对付它们,对肢解和去皮更是一无所知……”被野猪血打湿的黑狼下巴似乎完全没有吓到御剑,反而让他凑得更近了,“和你合作果然是正确的。”

幸好狼不会脸红,成步堂心想。他故意更加卖力埋头处理野猪腿,直到把它剥得光溜溜才衔住腿骨叼起来,示意御剑接过:“好了好了,快生火拿着烤吧。”

御剑握住腿骨,刚准备松手时动作停住了:“等等,成步堂,为什么你的左后腿有点弯?”

“弯?你在说什么?”成步堂从容不迫,装模作样,“我可是四脚着地的动物,只有你们人类小男孩双腿才笔直笔直的吧?”

御剑皱着眉头接过野猪腿放到一边,抓住成步堂的一只前爪不让他随意开溜,跪趴着仔细观察他刚刚指出问题的后腿。洞穴内没有火光照明,成步堂的毛色又黢黑,御剑的脸几乎要贴在腿上才看出一道泛出暗红色血液的伤口,从跟骨一直延伸到大腿,伤口周围的毛已经被血濡湿。

成步堂自知理亏,辩解起来都支支吾吾:“呃,你也知道,野猪有獠牙,而且通常都不太愿意乖乖送死……”

御剑用一种“我是城里人,又不是傻子”的眼神瞪他,轻轻推了推黑狼的身体想让他躺下,但成步堂仍然保有一种无谓的自尊心不愿听话。御剑见状也没再坚持,只是拿过搁在身边的法杖,另一只手绕到脖子后面解开领巾、取下上面的装饰宝石,往法杖顶端随意一掷。那颗镶嵌着金边的红宝石开始像有生命一样悬浮在法杖上微微抖动,周身泛起一圈白色符文。

是你的触媒?”成步堂的眼底映着符文的光芒,“居然是胸口的装饰?你可真是个显眼包。”他开玩笑道。

“最醒目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御剑反驳,“这可是魔法师的力量媒介,如果揣在口袋里弄丢就糟糕了,我身上带的钱也不够去买新的。”

“这倒是。”既然已经被发现,成步堂也不用硬撑了,干脆跛着后腿走近御剑身边仔细观察他的法杖,“我想狩魔家特别定制的高级货一定不便宜吧?”

“狩魔家?不,才不是呢,”御剑嗤了一声,“这是父亲传给我的东西。狩魔家确实尝试为我定做新的触媒,但每一个我都适应不好,不是反向施法就是把法杖都烧坏了……最后他们也懒得再浪费钱,干脆允许我用父亲的遗物。”

“啊,彻头彻尾是你父亲的儿子,对吗?”成步堂调笑,语气倒有几分认真,“不过我看这法杖也出自狩魔家那帮精致工匠之手吧?用着还习惯吗?”

这问题好像对御剑而言很难回答,他试图张口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脸皱成为难的一团。成步堂仿佛早就猜到答案会是如此,干脆在御剑身边趴下,将后腿摆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好吧,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太适应这根玩意了。这也是你与我初次见面时手往花剑伸的原因?”

“我、我并不是、并不是不擅长魔法!”黑狼优秀的夜视能力已经看出男孩的双颊泛起红晕,“只是……法杖对我来说一直都不太好操控,小时候我还会下意识拿法杖敲、敲别人……”他磕磕巴巴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但这与你没关系吧?”他终于调整好音量,清清嗓子试图用最严肃的语气命令成步堂,“就这样躺好别动,现在我要读治疗魔法了。”

成步堂没有动,只是拿尾巴轻拍跪坐在一旁的御剑的膝盖:“我还以为你准备生火呢。”

“有病人的时候,医生是不会先吃饭的。”他拨过成步堂的尾巴,双手握住法杖低声念着咒语。一股溪流般清澈的碧绿荧光从触媒和法杖的连接处涌向成步堂后腿处的伤口,渗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变慢下来,皮开肉绽的创口像被加速生长一样缓缓合拢、直到变成一条细长的划痕。现在,如果不特意扒开伤口周围被血液打湿又变干发硬的黑色皮毛,谁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受过伤。

成步堂愣住了,好像打算转身舔舔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决定扭头直视御剑的眼睛,什么都没有说。御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为了打破尴尬主动开口:“其实理想中应该一点疤痕都不留的,但你刚刚也看出来了,我和这根法杖的相性不是很好,将就一下吧……成步堂?”见成步堂不说话,他局促地放下法杖,无意识抓住手臂把头别到一边,“好吧,是我擅自要……”

“平日里如果受了这样的伤,至少得一个星期痊愈来着。”成步堂打断他,起身用微凉的鼻尖拱拱御剑的掌心,轻轻含住他的袖口示意他松开自己,“谢谢你,御剑。”

“就像你之前说的,‘只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罢了’。”御剑终于松手,在成步堂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两下,“好了,我要开饭了。”他似乎急于转移话题,匆忙拿过法杖开始生火,但念错好几次的咒语和颤颤巍巍差点熄灭的火苗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他们暂时没再谈论魔法的事。成步堂变成狼人形态坐在篝火边,与御剑交替拿着猪腿在火上烤,烤熟一点就撕下一块肉来递给他。饿坏了的男孩也不顾野兽肉的膻味或没有调味料,接过食物大快朵颐,油脂滴到衬衫胸口上也浑然不觉。吃掉近一半时,趁御剑擦嘴的时机,成步堂终于找到机会问他:“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御剑好像根本没觉得成步堂问了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还朝他伸手要肉,狼人乖乖撕下一小条放在他手心里,“有什么可后悔的?不用被迫伤害别人,想去哪里去哪里,还能做一直想做到的事——我刚刚不就像父亲一样帮你治疗了吗?”他边嚼边说,“除了偶尔吃的不太好以外没有其他缺点啦。”

成步堂咧嘴笑了:“你真是个怪孩子。”

“我不是‘孩子’,我是与你平等的伙伴,成步堂!”御剑作势要揪成步堂的尾巴毛,“既然说到合作,我在想……说不定我还能教你一些魔法?”他朝地上的法杖努努嘴,“这样没有我的时候你也可以让自己的生活更便利了。”

成步堂突然停下了撕肉的动作,嗓子眼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我用不了魔法。”

“总得试试嘛。”御剑鼓励他,“你可以用我的法杖和触媒。”

“野兽的身体用不了魔法,御剑。”他的语气甚至有些粗暴了,把御剑吓了一跳,“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我永远也不可能使用魔法。”

御剑咬咬下嘴唇,鼓起勇气触碰他的背,顺着毛发的方向轻轻抚摸:“……好吧,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抱歉。”

成步堂沉默了一会,似乎连手上的肉都忘记了,在某处表皮开始烤焦前才反应过来:“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他慌里慌张撕下一块明显大到无从下口的肉就往御剑嘴边塞。御剑对着肉迟疑了好久,干脆直接上嘴咬,成步堂就这么僵硬地举着爪子等他一口一口吃完。

当御剑不小心打了个饱嗝又马上捂住嘴时,成步堂知趣收起还剩一半的猪腿,“我去找几片宽叶子包起来,明天继续吃。”他化作黑狼形走出洞穴。等他衔着几片叶子回到洞穴穴口时,御剑突然厉声喝住他:“成步堂,别过来!”

“怎么了?”成步堂皱起鼻子,前身向下压作出进攻姿态,“什么东西闯进来了吗?”

“呃……呃,不是!”山洞的回声让御剑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清晰,“刚刚油脂溅到衣服上了,我在尝试用水魔法洗衣服但是这根讨厌的东西总是不灵——总之我现在没穿衣服你别过来!”

成步堂哭笑不得:“容我提醒一下,你是个男人,而我是狼?”

“就在洞口等一下不行吗?”御剑几乎在哀求了,“我——我马上就好!”

“好吧好吧,”成步堂松口放下叶子,懒散地趴在地上,“慢慢来,我不急。记得把衣服烘干了再穿上,不然会着凉。”

“真讨厌,这破玩意为什么总不好使……”御剑还在碎碎念,“要是它有花剑万分之一顺手……”

为了打发时间,成步堂正竖起耳朵听着御剑的每一句唠叨,他顺势接话道:“话说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会剑术?”

“父亲教我的!”山洞回音也不能使御剑语气中的崇敬减弱半分,“没有比他剑术更厉害的人了!”

“你们家不是医生吗?”

“没错啊,而且收费合理童叟无欺来者不拒,所以树敌不少。父亲说总得学一门防身的技艺。”

“那么……”洞口刮过的阵阵阴风吹得成步堂打了个喷嚏,“为什么不用那些金属的法杖原材料做一把花剑呢?还能在剑身附上魔法提升攻击伤害,这样即使敌人会魔法也不怕了。”他悠悠地说,仿佛只是在闲聊。

洞里细微的水流声和抖衣服的沙沙声停下了。成步堂还以为御剑出了什么事正准备起身观察,对方颤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哪一点?附魔花剑吗?”成步堂开始犯困了。

“对!”御剑好像在兴奋地踱步,鞋跟与梆硬的石地面撞击出欢快的嗒嗒嗒声,“简直不敢相信,这想法太天才了——而且平日里也可以用花剑施法!我相信那一定会比正儿八经的法杖好用……我决定了,等到了有工匠铺的城里,第一件事就去定做——成步堂,你究竟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不会魔法的狼能想出来的东西!”

我只是变成狼,又不是失忆了,成步堂在心里嘀咕道。不过他对御剑的说法只是:“我也不清楚,就这么蹦进我的狼脑子里了——我可以进来了吗?”他连打好几个哈欠,“你不会忍心让我在洞口睡一晚上吧?”

“噢,好的……”御剑听上去似乎正急匆匆穿衣服,“确实,已经很晚了……”

成步堂困到无法维持黑狼形态,干脆变回狼人拖着大叶片摇摇晃晃地走进洞。御剑起身从他手中接过叶子,包好吃剩下的肉,念了句咒语将篝火稍稍变弱了些并用风魔法在周围吹出一片干净的空地。他坐下来,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捕猎辛苦了,睡觉吧,成步堂。”

狼人听话地在他身边躺下。他嗅到男孩的衣服还有些潮湿,应该是为了不让自己等太久、没烘干便急匆匆穿上了。他宽大的爪子揽过御剑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稍微搂了些,“洞里湿冷。”他解释。御剑没有说什么,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一只手松松捏着成步堂胸口的毛发,很快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