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s
御剑的战斗方式及全文其它部分背景设定灵感来源于网游FF14
(第一章完稿为止博主的游戏时间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01天零8小时,让让我这个狒批吧我都叫狒克呔噗了)
孩子,睡前故事已是最后一条
关于珂亚王国的一切你都知晓
你将开国国王埃涅阿斯的冒险倒背如流
你对守护城邦的四大贵族名讳耳熟能详
你为流淌每一寸土地上的魔法心生向往
现在的你,只需闭目凝神、侧耳倾听最后一条忠告:
万万不可踏上开满野玫瑰的小道
那是荆棘丛生、有去无回的修罗场
最勇猛的战士撞见黑夜的恶狼也要落荒而逃
再高超的魔法师也抵御不过蔷薇刺鼻的邪香
听我的,孩子,这般箴言再也不会出现同样
若记进心中,你的床头才能被新生的阳光照亮
晚安,愿穿过海登·罗斯琳之门的想法
永不浮现于少年人的大脑
无论是在白日,还是梦乡
——摘自 埃涅阿斯冒险录 第99章
御剑怜侍第一次听到这首诗歌时10岁。和珂亚王国其他同龄孩子都不一样,他在10岁前对传说中的英雄、开国国王埃涅阿斯的冒险可谓一无所知。他偶然翻阅过其中一节,但他讨厌那个故事:还没成为国王的埃涅阿斯已经想着征服身边所有事物;他用风、水和土魔法控制植物生长,以火魔法驱使野兽为他所用,妄图将雷魔法化作操纵天空的利刃。他觉得魔法不应该用在这些事情上,而应该像他的父亲御剑信、像他的祖祖辈辈那样用魔法治疗及帮助他人。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御剑信没有选择风靡全国的埃涅阿斯冒险录作为儿子的睡前读物。
然而,在他9岁生日的八个月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从嘈杂居民区那栋温馨的棕红色砖房搬离,脚底落在四大贵族之一、狩魔家宅邸厚重的紫色地毯上。世上唯一一个他能称作“父亲”的人已经化作郊区墓园某个祭坛上一丛永不熄灭的火焰,取而代之的只有“老师”和“家主”狩魔豪。他睡前时热衷于点着煤油灯仔细阅读的、父亲的行医笔记不得不被锁进行李箱最深处,只剩声音呆板的女仆每晚强迫他喝下一杯烫嘴的热牛奶,毫无生气地念他讨厌的埃涅阿斯冒险录。在狩魔家的第99个日夜,当女仆讲到“睡前故事已是最后一条”时,他几乎要无声欢呼以庆祝这精神折磨的结束。从此,他将99个故事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御剑怜侍直到15岁也没再想起那首诗歌。此时,他已经穿过几千年来从未有人把守的海登·罗斯琳之门,在一年四季都开满野玫瑰的小道上走了一段路程。他身穿裁剪合身的酒红色长裤和带披风的同色外袍,排扣和领口处绣着金丝,搭配一条镶嵌宝石的洁白领巾。倘若抛开稚嫩的面庞和腰间那柄略显突兀的练习用花剑、只看他背后做工精致的法杖,论谁都会认为他是一名实力强劲、技艺高超的魔法师,自信地向传说中有去无回的野玫瑰小道发起挑战。
当御剑路过一片盛开着宝蓝色玫瑰的灌木丛时——这已经是他一路上看到第三种颜色的玫瑰了,小道一侧的灌木丛忽然开始“沙沙”抖动、有规律地倒向一侧又恢复原状,好像有什么活物穿梭其中。他放慢脚步、屏气凝神,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掌踩在泥土上的细微动静,那些声响从不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似乎像刻意戏弄他一样前后左右飘忽不定。他一只手放在右侧腰间的剑柄上,另一只手准备从背后抽出法杖,声音中却没有多少敌意,好奇反而占了上风:“你是谁?出来!”
那些动静滞了一瞬,像叹了口气。在他完全拔出花剑之前,一匹巨大的黑狼——它真的很大,御剑从没见过比自己腰部还高一截的狼,当然他本来也没见过多少真狼——慢悠悠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皮毛上还沾着掉落的绿叶和花瓣。黑狼缓缓冲御剑眨着它那双与玫瑰同色的湛蓝眼睛,把身上的叶片抖落。都是正常的狼会做的事,御剑想,而且估计不止这些,扑上来冲自己大腿咬上一口估计也在这野兽的行动范围之内。他把剑柄握得更紧了,手心几乎出汗。
黑狼开口说话了:“你难道……打算拿那种细玩意攻击我吗?”它——他冲花剑抬抬狼下巴,皱起狼眉头,话音里竟有些戏谑。
御剑傻愣在原地,居然和狼对话起来:“什么?”
黑狼气定神闲地坐下,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一张狼脸上能看出好几分动物不该有的笑意:“那种练习用花剑作为武器是不是太细了呢?还不够给我剔牙缝的。为什么不用法杖?”黑狼干脆趴下来,还打了个哈欠,“我明白的啦,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习惯用更顺手的武器挑战传说中‘黑夜的恶狼’,但好歹也要用上魔法吧?真不怕我咬断你心爱的纤细小剑哪?”
“少自以为是!”御剑听不得有人——或有动物诋毁自己心爱的剑术,涨红了脸冲黑狼大声嚷嚷,“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吗?我才不是为了和区区一只动物打架才来到这里!”
尽管黑狼没有眉毛,御剑还是能看出他动了动覆盖眉骨的肌肉:“不是为了挑战恶狼?”
“为什么我要特意来宰狼?为了毛皮吗?”御剑皱起货真价实的人类眉毛,“我对皮草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看着可不像不识字的孩子啊。”黑狼站起身,往御剑的方向走近几步,“‘万万不可踏上开满野玫瑰的小道,那是荆棘丛生、有去无回的修罗场,最勇猛的战士撞见黑夜的恶狼也要落荒而逃’……你家肯定有奶娘或女仆吧?我不相信她们不会念埃涅阿斯冒险录哄小孩睡觉。”
“就算有那种睡前故事,我也早就忘记了。”御剑哼了一声,微微挺起胸膛,“我小时候只听父亲的故事入睡,他比那个专横霸道的埃涅阿斯好一万倍。”
“你父亲的?”黑狼眯起眼睛,“狩魔家的家主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你口中那个好人。”
“你为什么要诋毁老师——”御剑被黑狼的话惊得脱口而出,又马上意识到自己应该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等等,你知道我是狩魔家的人?”
黑狼响亮地笑了几声:“小剑士,虽然我只是条畜生,不过还是听我一句劝告吧,下次别在两句话内就把自己的出身透露个一干二净了。”他无视御剑震惊捂嘴的小动作继续说,“你只是狩魔家的学生?你那个‘好人’父亲又到哪里去了?”
“去世了。”他在思考之前就已经吐出了答案,“我算是狩魔家的养子。”
黑狼沉默着舔舔鼻尖,鲜红的舌头在覆满乌黑绒毛的面部尤为显眼,看得御剑一愣一愣。“……投了好胎找个坏人家,什么命啊。”他像八卦的人类一样嘟囔道。
“你对老师的情况很熟悉?”
“熟悉?小剑士,可不止‘熟悉’。”黑狼摇头晃脑地说,“我在珂亚王国附近生活的时间可远超你的想象,已经到了光是瞧见标志性打扮——”他抬起前爪指了指御剑的领巾,“就能分辨出谁是谁家的人。我想想哈,光现国王在位期间,我已经在这条路上碰到过试图挑战我的三个严徒、四个一柳……诶,你还是第一个狩魔呢。”
“我不再是狩魔了。”御剑别过脑袋,“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讨伐你,是……离家出走。”
“哇哦!”黑狼突然大叫,吓得御剑还以为他像狗一样“汪”了一声,“离家出走选这种连童谣都劝小朋友不要走的路?小剑士,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哇?”
“都说了——我没听过那个故事!”御剑哪经得起被一只陌生动物这么嘲笑,气得他连连跺脚,“严徒先生理解我的抱负,才为我指路、支持我离开狩魔家寻找自己的目标,走一两条稍微有点坎坷的路又能这么样?”
“严徒?抱负?”黑狼凑近御剑腰间的花剑,左闻闻右嗅嗅,“你有什么抱负?”
“反正是与狩魔家大相径庭的抱负。”御剑双手抱胸, “更具体的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你也只是一匹狼,而且……态度还那么轻蔑。” 他刻意扭身躲开黑狼的嗅闻,“听好了,我一点都不‘小’,更不是为了好玩才选择花剑作武器!”
黑狼偏头看向御剑的眼睛,在他脚边坐下,一只爪子搭在他的皮靴鞋面上:“好的,那么我为之前的无礼道歉。我可以用你的名字称呼你吗?”
御剑好一会才敢直视黑狼的眸子。他清清嗓子,语带迟疑:“……嗯,我叫御剑怜侍。”
“御剑,这姓氏的孩子当剑士可比狩魔适合多了。”黑狼眯起眼笑了,舌头微微露出,“我是成步堂。我们算认识了吧,御剑?”
“我想是的。”御剑低头盯着成步堂的大爪子出神,“也许……我也要为刚刚讽刺你‘只是一匹狼’说对不起。我想你可能比有些人类还要聪明。
成步堂微微抽动鼻子:“好吧,我就当这是一句夸奖——等等,御剑,”他的耳朵抖了抖,张口叼住御剑的裤腿。御剑吓得一僵,还以为对方要咬他,不过只能感受到脚踝被温热的气息包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他朝道路更远处的方向扯了扯裤脚,“隔树有耳。”
御剑被成步堂带得踉踉跄跄,心想大黑狼的体重估计有自己几倍不止。一人一狼持续小跑了好几分钟,期间御剑只要想张口讲话,成步堂就冲他瞪狼眼睛。御剑明白他应该不会露出獠牙,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他们中途离开了小道,拐进道旁的树林,最终在一棵歪脖子榆树下停住脚步。还没等御剑歇口气,成步堂便问道:“你究竟打算怎么离家出走?”
“什、什么?我……”他讲话已经呼哧带喘,“我、我带了武器和金币来着……”
“你被跟踪了,知道吗?”成步堂不停踱步,耳朵竖到一个警觉的高度,“那些家伙直到看见我之后气息才开始不稳,至少得有六七个人,你一个落跑贵族子弟的逃脱计划就这么粗糙?食物呢?”他拿鼻子拱拱御剑腰间的小包,“难道吃金子就能生存吗?”
御剑被他训斥得都有点委屈:“你——你又懂什么!我从14岁起就开始计划了很久很久,你不知道我究竟把狩魔家迷宫一样的城堡探索了多少遍,才找到可以逃走的出口!”他气得好像要揪成步堂的尾巴了,“背着食物根本不方便逃跑!只要在森林里撑两天,边区总会有城镇可以买东西——”
“出了珂亚王国的范围,到最近的城市靠双脚走至少要花两周时间。”成步堂打断他,语气严肃,“你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那就打猎、吃野果、喝溪水。”御剑骄傲地抬起下巴,“我心意已决。”
成步堂好一会都没说话。他停下脚步,背对御剑坐下前回头瞟了他一眼:“你就那么讨厌狩魔家?明明能过有吃有穿还能学习魔法的少爷生活。”
“正是他们的魔法啊。”御剑小声反驳。
“什么?”成步堂故意塌下耳朵,“我没听见。”
“你在逗我玩吗,成步堂?”御剑瞪了他一眼,尽管成步堂看不见,“正是他们的魔法让我无法忍受。”
成步堂重复着那个词。“魔法,”他一个音一个音地念,转头盯着男孩,“有趣。说说看,你不能忍受的究竟是什么魔法?”
“破坏的魔法。”御剑也学他的样子一字一句地回复。
“‘破坏’的魔法?”成步堂差点笑出声,“不好意思,现在还有不雇佣魔法师军团用来进攻的国家吗?”
御剑没有理会成步堂的反调:“我在狩魔家的第一节课就是学习如何分别使用五种属性的魔法对付……伤害活物。”他低头看进成步堂蓝色的眼睛,黑狼能察觉到面前男孩的灰色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们说‘这是为了战斗必要的训练’,被我的火魔法烧到哀嚎的那条小狗……如果还活着,说不定能长到和你一般高。”他抓紧了自己的手臂,“魔法明明不是这样的东西,父亲一直都这么说。结果他的治疗魔法在狩魔眼里反而被看作‘浪费时间的儿戏’……”
成步堂好像还在等他把话说完,但御剑已经不打算继续解释下去了。半晌,他才回答道:“走得好。”他重复一遍,“走得好,有骨气。”说罢,他站起身甩甩尾巴,“我收回刚刚的刻薄话,但那些也是事实。你得作出巨大的努力才能在这片森林里活下去,或许还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看到成步堂转身打算离去,御剑急忙冲上前去抓他的尾巴,结果只扯下来几根黑色狼毛。“等等,成步堂!”他朝黑狼的背影喊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成步堂停下脚步,“你能拿什么和我交易?”
“魔法!”御剑大声说出这个词,语气坚决,“刚刚说到魔法的时候,你的神情很有意思——就好像一直向往它但又得不到,你不会魔法,对不对?我可以帮你!而你可以帮我在森林里活下去!”
“你是说——想跟我‘合作’吗?”成步堂缓缓转头,神情琢磨不定,蓝色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阴霾,“真够大胆啊,在离家出走的路上找一条会说话的狼谈合作。”
“尚且还在我的接受范围内。”御剑强装镇定。
成步堂终于向他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如果——我是这样呢?”他的后腿开始发力、前腿抬起,形成某种站立姿势,四肢逐渐生长、膨胀到与人类相似的身材比例,站立时弯曲的脊背完全伸直,甚至显得整个躯干都变壮了几分。现在的成步堂不再是一匹只比15岁男孩的腰部稍高一点的黑狼,而是直立时将近两米高的狼人,前爪几乎能包裹御剑大半个脑袋。狼人高大身躯的阴影打在男孩的脸上,“如果我告诉你,这样才是成步堂真正的形态,你还有那个胆量谈什么‘合作’吗?”
御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这次换成步堂傻愣在原地了。
“不过变大了一圈而已。”他抬手拍拍成步堂的爪背,“难道我应该害怕你不成?”
“呃、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这么大一只狼人结结巴巴的场面还怪滑稽。
“你不会想反悔吧?或者你难道希望我怕你?”御剑戳戳成步堂的爪垫,“我已经知道成步堂不是凶残的野兽了,而只是一只会讲人话、聪明到偶尔有点讨厌的狼,这样还不够吗?”
成步堂没有避开御剑对自己爪子好奇的戳弄,只是半蹲下身,与他的视线持平:“这么久以来,你是第一个这样评价我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活了多久,也不清楚你到底见过几个人类,不过我敢说其他人眼睛都瞎了,不是吗?”御剑向他伸出手,“那么,一言为定?”
厚大的前爪包裹住男孩纤细修长的手,“一言为定。”狼人说。
在御剑和成步堂早就离开的野玫瑰小道上,一伙手持法杖的士兵正在吵嘴。“你们狩魔家那小鬼脑回路怎么回事啊?”裹着橙黄色鳞甲的士兵冲身披深蓝色法袍的同僚大声嚷嚷,“居然跟一匹狼跑了?严徒先生可是说有个宰恶狼领功劳的机会我才愿意到这来的啊!”
“你还好意思说?”对面回敬他,“要杀狼的家伙怎么还一看见狼尾巴就吓得屁滚尿流?狩魔大人可是下了命令要把御剑怜侍带回来教训一顿,这让我们怎么交差?”
“呃,呃……”另一个穿橙黄色鳞甲、稍微矮小一些的士兵怯生生插嘴,“可、可是,如果只是想把御剑怜侍押回的话,为什么狩魔大人不让严徒先生为他指一条更方便埋伏的路呢……”
深蓝法袍的士兵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们家那老谋深算的狐狸指望给自己脸上挣点‘讨伐传说恶狼’的光,顺便卖我们家一个人情?”
“什么?”刚刚跟他吵起来的橙鳞甲士兵吹胡子瞪眼,“不许你侮辱严徒先生!”
“那小鬼还是赶快被恶狼咬断喉咙吧。”又一个一直在旁边事不关己观战的深蓝法袍士兵冷漠地自言自语道。几十里开外的同一时刻,御剑怜侍将他的手放进成步堂的爪心。
End Notes
没人想知道的本章节相关狒狒十四豆知识:赤魔法师80级校服武器叫埃涅阿斯,90级校服武器叫野玫瑰,龙骑士650品级点数武器叫黑狼。由此可以看出作者起名能力之贫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