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s
不知道也没有影响的设定:狼仍然是西凤民国人,不过是二代移民
呃,如果在这坐太久,给经理看到了准要被大声嚷嚷一通——“朗士聋!把你的屁股从那椅子上抬起来!它是用来卖的,不是给你这臭小子偷懒的!”真不知道那老头子每天哪儿来的火气,总是垮个一副人人都欠他钱的臭脸,工作三个星期了连本大爷的名字都念不对:狼士龙,狼——士——龙——,很难吗?美国佬的舌头究竟怎么长的?说到底,本大爷也不是自愿来你这上班的哈!
——好吧,非要说被迫倒不算,但也绝不能算自愿吧。事情挺简单来着。本大爷入秋之后就要离开班戈去读警校了,本来是件挺乐呵的喜事,暑假好好儿玩两个月、开学了好好儿上学什么问题都没有,结果那个当警察的老爹非得要本大爷暑假还待在家的时候打份工“体验体验生活”?我说,同为警察,老子何苦为难小子呢?我是理解不了老爹哈,但他净唠叨什么“狼子曰:群有群法,家有家规,狼家的规矩就是上大学之前得打份工品尝一下生活的酸甜苦辣,想当年你老爸我……”之类乱七八糟的,把老祖宗的话都搬出来了,本大爷实在没法子才找了个超市售货员的活儿干。等本大爷这个狼子以后有了娃,肯定只会曰“管他鸟事暑假就该好好玩个痛快!”,不过那估计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总之哈,反正本大爷就坐这了,只要经理看不到不就万事大吉?当然,基本工作准则本大爷还是知道的,要是有客人来了肯定会站起来待客。不过这一下午本大爷也没瞧见几个顾客进来,困得哈欠连天。
哎哟喂,说啥来啥,想吃奶来了妈,想娘家人娃他舅就来啦。这不,门口的电子铃响了——那玩意真该换换电池,音乐声有气无力跟哭丧似的。好像有人往这边货架走过来,这回本大爷只能让屁股和椅子告别——顺便一提,本大爷打赌这把破椅子到这家店倒闭估计都卖不出去,坐得屁股生疼生疼。
客人是个小男孩儿,看起来连十岁都不到,不过本大爷也不太擅长观察小孩儿的年龄。小子穿个小西装小短裤打个小领结,倒有几分大人模样,头发颜色跟本大爷差不多浅,不过更偏灰一点。不过啊,一般这么大点的小孩儿不都应该成天脸上挂着傻笑到处窜来窜去吗?这小子咋垮着个脸丧里丧气的,好像养的狗刚死了一样?
本大爷还没张嘴,小孩儿先说话了:“您好……请问您知道,嗯……有什么可以洗去血迹的产品吗?”他眯眼抬头,好像在读本大爷胸口别的名牌,“朗先生?”
“是‘狼’,不是‘朗’。”美国人,把你们的舌头捋直了哈!糟糕,说完本大爷才意识到不能和顾客这么讲话,但反正他也只是个小孩儿,还没学会投诉那一套吧?
“抱歉,狼先生。”小孩儿心理素质还挺好,没被本大爷凶哭——可能因为他已经哭丧个脸了。
“你说血迹,是吧?”本大爷招手示意他跟上,“我带你去清洁用品区哈。是什么沾上血了,衣服?书包?”
他停下脚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过来,表情还是那么捉摸不透。“是这个……”
一个红色小钥匙扣,木头做的,造型像最近热播的《信号灯武士》——事先声明,本大爷可不认为看点动画片是啥羞耻事儿!说实话,本大爷左瞅右瞧也瞧不出来哪里沾了血,毕竟油漆颜料本身已经是红色了。
看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本大爷就把钥匙扣还给他:“这玩意如果要洗的话……洗衣液可洗不掉哈。到底沾上啥血了?我看也不算很明显嘛。”
小孩儿的小脸蛋突然变得唰白,把本大爷都整懵了:这是个很冒犯的问题吗?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个细得像蚊子叫的词:“……鼻血,是鼻血。”
鼻血都能喷钥匙扣上,这小子毛细血管挺脆弱哈。不过管它啥血,客人说什么本大爷应什么便是了。“如果你觉得膈应的话,比起清洗,要不试试用刮刀和砂纸把沾上脏东西的表面刮掉?然后再用油漆重新上色之类的,我们这都有卖哈——当然,小孩子用刮刀的时候旁边得有家长看着,懂吗?”
老天爷啊,本大爷到底做错啥事了,为什么这小子听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开始掉眼泪水儿?本大爷现在是个卖东西的,将来准备当刑警去,可不会哄小孩儿啊!“那我可、可能用不了刮刀,没、没有家长可以看着我……”他抽抽噎噎地说,别过脑袋不想让人看见他哭皱的脸。
这下本大爷才明白过来,小子进店时那副闷闷不乐的脸不是在发小孩脾气,他——或者他家里人可能真遭遇了什么意外,本大爷猜不准,也不敢往深了猜。“哎,小朋友,我不是这个意思……学校老师也成的,可以不?或者你现在有位置住吗?那儿的监护人能监督就行,有吗?”本大爷不会打工中途还要跑去联络儿童福利中心吧?
他点点头,接过自己的钥匙扣:“……我想信乐先生算吧。但是……狼先生,我、我不想损坏它,有没有……能清洗的方法?”
幸好本大爷生活常识不少,没被他问住:“如果你实在坚持这么干的话,试试双氧水吧,就是用来消毒的洗剂。不过我们店没卖的,你得去药店买。”刚说完本大爷想起来双氧水有毒还无色,要是小孩儿误服可就完蛋了,又补充一句:“不过——呃——双氧水也最好在,那个,成年人监督下使用哈。说老实话……你非得把它洗掉吗?我刚刚观察半天也没看出来哪儿沾了什么血,本来这玩意就已经是红色了。”
小孩儿用力摇摇头,刘海飘来飘去:“不,不行,我亲眼看着血溅上去的——我一定要洗掉。”
真是头犟驴,但本大爷并不讨厌他这种态度。突然想起来,店里的玩具区好像还有卖这系列的钥匙扣。于是本大爷叫他待在原地等一会,自己跑去玩具区拿了一套钥匙扣回来。他手上那个木头做的好像是盗版,油漆都花了。权当是对这小子的安慰吧,本大爷决定送他一套,钱从工资里扣好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他刚才哭完之后那个神情看得人心里怪不是滋味。
“狼、狼先生?”他还挺惊慌失措,“不用了,我不需要——”
“拿去吧,小子。反正也卖不出去,现在早没人看《信号灯武士》了。”店长其实上周才进货,不过撒个小谎无伤大雅。
“对不起。”那孩子还是把一整套全新的钥匙扣推开了,“我……我不能收。谢谢您,狼先生。”他急匆匆鞠了一躬,捏紧那个脏兮兮的旧钥匙扣快步跑开。本大爷本想冲他的背影喊一句“下次来我会给你留着哈!”,但不知怎的,本大爷有一种预感,他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