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s

号角日报&JJJ：彼得帕克为了生计，隐藏自己身份拍摄独家蜘蛛侠照片卖给号角日报，报社老板J·乔纳·詹姆森（缩写JJJ）脾气很臭且讨厌蜘蛛侠

中午十二点半，明亮刺耳的吉他solo响彻24平方米的小公寓，吓得一条美云一个猛翻身差点滚下床。她保持半个身子悬在床外面的姿势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睡眼惺忪地点击闹钟的贪睡按钮。直到音乐声戛然而止，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十二点半好像并不是她该起床的时间，而是……今天出门去报社的时间？

她倒抽一口凉气，从嗓子眼里发出难以名状的微弱鸣叫：完蛋了！即便不吃饭，算上洗漱、换衣、梳头——那头厚厚的乌黑长发每次起床都会和脑袋产生激烈冲突，把它们驯服成乖顺的高马尾是她人生中旷日持久的战斗——和交通时间，她也没法在一点钟前赶到报社办公楼。她清楚记得今天下午有一场事关报社未来发展方向的重要会议，就算是她这种编外的、名不见经传的小摄影师也“最好不要缺席”。美云还能回忆起御剑哥说出这句话时眉头的沟壑有多深，仿佛他已经预料到她肯定会迟到或缺席——她当时还暗自不服气来着，结果怎么着？御剑哥还真是对的。

其他人都称御剑怜侍为“御剑主编”，只有美云我行我素地喊他“御剑哥”。作为一个像彼得帕克之于号角日报*那样的编外摄影师，故意用亲昵称呼试图与主编“拉近关系”——报社里部分不知情的新人背后这么议论——似乎并不妥当，但她才不管呢。几年前，御剑怜侍、副主编糸锯圭介（顺便一提，美云管他叫“阿锯”）和她一条美云合作爆了个关于某位外国总统的大新闻，甚至惊动了该国外交部。那次事件不仅为两位报社正编人员取得了现在的地位（再次顺便一提，编外人员的她也没被亏待，拿着丰厚的报酬去她最喜欢的特摄片发源地狂买了一大堆周边），也为三人建立起了独特的相互信任关系。抛开已经听到耳朵出茧的“请你不要像狗仔队一样到处偷拍”等唠叨，御剑还是很信赖她的新闻嗅觉和照片来源的——信赖的同时也严格要求着她。美云都不敢想象等下他看到自己迟到时会有多凶，她曾经为对方的面部表情和善度一事提出严正抗议：“就算是JJJ*也没有对彼得帕克这么凶嘛！”，结果御剑那张严肃的脸居然又混入了几分困惑，看起来更凶神恶煞了：“谁是彼得帕克？”真是没有乐趣的老年人！美云腹诽，只知道看他那个过时的将军超人，那东西甚至比不上忍者南迦的半根吉他弦！

她忐忑地解锁手机，【未接来电1条，短信1条，来自 御剑哥】的消息提示出现屏幕上开始嘲笑她的那一刹那，她预料到这个月的工资结算估计又（为什么是“又”？一条美云，请你反省）要惨淡收场了。她脑子里的小人打架打了好几个回合、规则从三局两胜变为五局三胜，直到“直面现实”小人以微弱优势把“埋头继续睡”小人压倒在地10秒后，她才能够鼓起勇气给御剑回拨过去。

“嘟……嘟……嘟……”响铃三声，对美云而言就像御剑哥闭眼双手抱胸时用手指敲了三下大臂，下一个动作也许就是睁眼、皱眉和从嘴里吐出比起“御剑哥”更像“御剑主编”该说的话，“你好，美云小姐，这里是御剑怜侍。”真奇怪，他听上去似乎并不太严肃？

“御剑哥！你你你听我解释我已经在路上了但他们突然修路还有车子追尾……”美云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试图以语速掩盖自己的心虚，甚至忘记了自己一直都坐地铁去报社，马路上的路况对她而言根本没有影响。

“你没看到我的短信吗？”对面还是心平气和的态度，“难道你已经出门了？”

美云不确定该如何回答：“啊，这个……”

“会议延期了，”御剑格外平静地说，甚至让她感到有一丝不自然，“我准备休五天年假，新年之后再举行会议。”

御剑的话提醒了美云：一年即将过去，还有不到一周就是元旦了。一般来说，如果其他人选择将年假和元旦假连在一起倒再正常不过，可不管是严于律己的御剑哥还是一心投入工作的御剑主编都不会在有重要工作当头时选择请假。她很好奇，这种矛盾的诱惑力对她而言不亚于新闻背后隐藏的、等着被她偷走的“真相”。

“哦，想要凑出一个长假期吗？”美云故意这么说，“御剑哥打算去哪里玩呀，有没有考虑带上我和阿锯？”

御剑居然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不过美云听着感觉更像苦笑：“别开玩笑了，美云小姐，你知道我不会为了娱乐活动打乱工作计划。”他顿了顿，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难出口一样，“我……打算回一趟老家，有些房地产事务需要处理。”

“回老家？”美云倒第一次听说有关御剑故乡的话题，“御剑哥的老家在哪，好玩吗？说不定我以后也考虑去参观一下呢！”

“是……缅因州的一个小镇，离班戈不远，”御剑干巴巴地说，“但我想你不会喜欢的，还是别去比较好。”

美云敏锐地察觉到御剑话里微妙的感情——作为致力于窃取真相的大盗（虽然最后干了个摄影师的活），对事物和他人情感的洞察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她收敛了些刚才随意的语气：“御剑哥，你不喜欢那里，对吗？”

御剑沉默许久，最终以叹气开始他的回答：“……我自己也不清楚，也许吧。”他话语里的迷茫只维持了一瞬，随后又变回平常的态度，“总之，我离开的这几天你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工作，但还请尽量听糸锯副主编的安排，希望我不会在老家接到他十万火急的工作电话、内容尽是关于你的照片又对他人的肖像权或版权进行了严重侵犯。”

“非要这么刻薄吗，御剑哥？”美云撅起嘴——尽管御剑看不到，“这是大盗窃取真相所作出的必要牺牲！我的口号可是，夜深鸟尽墨千重，却得——”

“你可以直接跳到‘八咫乌是也’的部分，”御剑的声音交织着一丝恼怒、无奈和笑意，“世界上绝大部分摄影师都不会自称是个贼还给自己编绕口令，我何其有幸摊上了你？”

“你走大运咯，御剑哥！”美云扑哧一声笑了，“祝你回乡顺利啦！我保证好好听阿锯的话！还有，我打算新年假去迪士尼乐园玩儿来着，会给你带礼物的，你想要唐老鸭屁股造型的爆米花桶吗？”

“谢谢你的好意，还是把装在鸭屁股里的咸味小零食留给你自己吧。”御剑毫无波澜，“虽然现在说稍显早了些，不过祝你假期愉快，美云小姐。以及——你可以继续睡懒觉了。”

喔哦，自己拙劣的谎言这么快就被戳穿了，不愧是御剑哥……美云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向御剑道别后便挂了电话。她点开上午十点多发来的那条未读短信，内容果然是御剑通知她会议延期。不过被看破总比早早起床结果发现不用上班好一点，美云本打算像御剑说的那样“继续睡懒觉”，但她的睡意已经被刚刚的电话搅得无影无踪。醒都醒了，她决定干脆把拖延已久的家务做完，再出门好好吃点东西——也许试试一直想尝尝但总不顺路的那家可丽饼店？美云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从床上跳下来，抓住床单的一角开始扯，任凭上面的枕头被子玩偶滚成一团也不怎么在乎。她有床单被套要洗、地要拖、衣柜要整理……事情还真不少，不过，反正今天是一个工作延期的悠闲日子，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完成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