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dreaming

Summary:

-成步堂龙一做了一个——也许是好几个梦。
一个没有DL-6的梦。梦醒后生活仍将继续。
时间线:1-4刚结束后

很短,写的时候神志不清,产品瘾上来了一吐为快的产物。
2023/6/30第一篇逆转裁判同人作品补档

成步堂龙一做了一个——也许是好几个梦。

他梦见九岁那年最后一个周一,御剑怜侍与往常一样早早等在他家门口,礼貌敲门三声,直到妈妈为男孩开门抱歉地请他再等五分钟,而爸爸一巴掌拍在睡得昏天黑地的成步堂的屁股上:“御剑君天天起大早等你,你小子还睡懒觉!”


“庭审真的特别精彩,”御剑在上学路上聊起这些时眼里有光,甚至都没在意身旁成步堂的哈欠打得一个比一个大,“父亲提出的证据好几次都……可惜狩魔检察官……不过审判长……”男孩滔滔不绝,越说越起劲,步伐轻快得像要开始跳舞。


一股没来由的、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恐慌突然淹没了成步堂。他像被突然泼了一桶糨糊——冰凉、粘腻、刺鼻、触感可怖。他的嘴巴在脑子之前作出了反应:“御剑会离开我吗?”


被打断的男孩疑惑地眨巴眨巴眼:“成步堂……你在说什么?”


成步堂突然抓住御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在冬日里更显滚烫,御剑并没有反抗。


“御剑会走吗?”


“嗯……应该会吧。”


成步堂感觉心脏被糨糊渗透。


“我要坐30日的飞机和父亲去欧洲旅游,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御剑扭扭手腕,似乎察觉到成步堂的异常,“所以会缺半天的课。”


糨糊不知怎的被吸干净了。


御剑扭过头:“对不起……没有提前跟成步堂说。但机票和签证没有办法退。我们明年一定一起去新年庙会好吗?”


成步堂松开了捏住御剑的手,也松了一口气。他朝好友咧开一个非常成步堂式的傻笑,“御剑回来时给我带巧克力我就原谅你!”


还没开始旅行已经被敲诈了一笔的男孩瘪瘪嘴:“只想着吃……希望巧克力能把你摇摇欲坠的门牙黏掉。”


成步堂式笑容更放肆了:“不用看牙医,太好了!”

御剑从欧洲回来后真的给他和矢张一人带了一大盒巧克力,包含了两个男孩活到目前为止吃过的没吃过的所有口味——甚至还有酒心。


“矢张!酒心巧克力有酒,不许在学校吃,拿回家吃!”穿酒红色西装的小大人御剑非常小大人式地叉腰瞪矢张。“不——许——吃——酒——心!”


可惜矢张已经咽下去了,还舔了一口包装纸:“哇,到处都是酒味耶!”


成步堂在一旁作干呕状:“好恶心喔!”


御剑的脸涨得通红,揪着成步堂的衣袖把他从矢张身边拉远。成步堂以为好友担心他也效仿,赶忙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御剑,我可没把酒心巧克力藏在身上,我一定回家吃。我说到做到!”


“谁要跟你说那个了,”御剑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呢绒小盒子,犹豫了一会,放在成步堂的手里,还不忘帮忙并拢成步堂的双手,生怕他拿不稳。“这也是……给你的礼物。”御剑别过脑袋,看不清表情,“我怕矢张看到又要闹腾,离他远点。”


“诶,只有我有吗?”成步堂瞪大双眼,用力掰开盒子——感觉比大人的眼睛盒还难打开。一枚哑光金色的郁金香胸针静静地睡在红色绒布里。


御剑以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里面衬衫胸口上别的胸针:“我也有。”是同样材质的哑光金向日葵。


成步堂摸摸自己的郁金香胸针,又伸手摸摸御剑的向日葵胸针:“哇,真的一模一样耶。”


“因为律师徽章就是葵花形状的。”御剑骄傲地挺了挺胸,仿佛自己正站在辩护席旁。“父亲问我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我说成步堂君只认识郁金香和向日葵。为了不和我重复,我就给你选了郁金香。”


成步堂两眼放光地把胸针取出来,学着御剑一样把它别在毛线衫的胸口处——戳了好几次才戳成功,衣服上多出了几个可怜又突兀的小洞。“哇……哇。那现在我最喜欢的花就是郁金香了。”


御剑扑哧一声笑了,伸手帮他把胸针扶正。“真善变!”

眼前的御剑好像突然长高了,眉眼长开了,衣着从深红西装外套、领结、短裤和小腿袜变成了印着校徽的灰色外套、领带和长裤。周围的小学教室课桌椅仿佛融化的黏土雕像般坍塌又重塑,变成了铁栅栏围墙,一侧是花坛、人行道和成步堂,另一侧是教学楼、操场和御剑。


“蓝信号灯武士外卖服务!”穿着学兰的成步堂还是笑得那么放肆,踩在花坛松软的土壤上摇摇手中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无糖可乐一瓶,可尔必思一瓶,巧克力奶一瓶,薯片两包,果冻一袋,猪排面包一个,还有下载了信号灯武士重制版片头曲的MP3一部!请御剑怜侍先生查收!”


御剑隔着栅栏朝成步堂呲牙咧嘴比“嘘”的手势:“喂,小声点,附近还有同学!”


“哎呀——”成步堂捏出一副造作的嗓音,“级长怎么吃垃圾食品呀——怎么还偷偷使用电子设备呀——这要是被老师发现了——”


御剑急得跺脚,发觉自己动作太大之后又慌张地左顾右盼,“喂,成步堂!你这么招摇那偷摸送东西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担心御剑在寄宿学校吃得不好呀。”从成步堂的嗓门来看,他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御剑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你怎么从父亲那里拿到我的MP3的?”


“我去你家,敲门,说‘信叔叔你好我是成步堂御剑周末说这周要把MP3借我可以帮忙拿一下吗谢谢您打扰了’,然后我坐公交,绕开学校大门,蹲在这里等午休铃……”


御剑从栅栏里伸出手捂住成步堂喋喋不休的嘴:“好了我知道了,这种借口父亲没有察觉到才怪。”不过这位三好学生看起来并不担心,甚至嘴角隐隐带着笑意。


成步堂把装满零食的袋子捏成一个可以通过栏杆缝隙的形状,似乎有一袋薯片在此过程中遭到重创,但这也是必须作出的牺牲。“好了,快拿走吧,知道你很忙啦。”


御剑接过袋子,没有拎在手上而是抱在怀里。“你不也要赶回去给社团活动室开门吗?”


“是啊,”成步堂翻了个白眼,拍拍裤腰上拴着的钥匙和蓝信号灯武士钥匙扣,“社团经理真麻烦,下学期一定不做了。”


“快回去吧,”御剑拍拍成步堂还握着栏杆的手,“我会有计划地享用的。”


“一天之内吃完其实更不容易被发现喔。”成步堂松开栏杆,闻闻掌心黏附的铁锈味,做了个扭曲的表情。“那,周末我家见!”


御剑抬起手好像要表示再见,又决定放下,牵动了塞在衬衫前胸口袋的校服领带——那上面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葵花。“嗯,不见不散。”


成步堂解开学兰的扣子——从上往下第二颗不是圆形而是郁金香形状——身手矫健地从花坛上跳下,根本没在意皮鞋尖已经沾上泥土。御剑就这么看着他挥着手的背影逐渐跑远,直到从视野范围内消失。

一张纸从飞奔离去的中学生成步堂口袋中掉落,被风吹得在空中摇曳飞舞,直到撞上不知谁的小腿。那人捡起纸,读了起来。


【龙一:
见字如面。
你的信和素描已平安送达。没想到在那样的照片里你都能辨认出辩护席上的我,甚至还画了特写。我敢保证,就算在模拟法庭上,我也不可以用手指指着对面的检察官还摆出那么骄傲的表情,那样做马上就会因蔑视法庭罪被赶出去并且剥夺律师资格证——不过作为经过艺术加工的作品而言,非常有感染力。下次我会争取拿到一些拍得更清晰的照片寄来,以免你添油加醋。
我最近很好——当然,也许没有正在被爱情滋润的你那么好。洛杉矶的天气很舒服,但期中周令人浑身不适,我不得不一天灌三杯黑咖啡。别在回信里教训我,我知道你天天熬夜画速写作业到两点半。这根本不用亲眼看见,也不需要证据推理。
提前毕业的事有进展了。如果顺利的话,我可以在今年十月的毕业典礼上拿到学位证,在这之前同时准备律师资格测验,毕业之后回日本参加考试。如果你方便且愿意的话,父亲很乐意帮你办理来美国的手续。请不要顾虑。我很希望你来参加毕业典礼。(也当作我邀请了矢张吧,前提是他必须保证不搭讪任何一个空姐或女学生)
很高兴听说你找到了女朋友。但是,请把信纸上的吻痕留在写给美柳小姐的情书上而不是写给好友的信上,除非你是拿错纸了。另外,不是每个大学生都需要爱情——比如我。我只有与课本和咖啡杯谈恋爱的份。所以如果你再在信里提及关于“和美柳小姐的恋爱多么幸福”以及“找个女朋友能改变人生”的论述超过250字的话,我就把你的信当代数课本的书签。以及,我们不学代数。
我很期待你的回信(指回信,不是恋爱劝说手册)。再次感谢你的素描,我会贴在笔记里写着“在法庭上千万不能对检察官做的十件事”的那一页上,作为图解。
御剑 怜侍】

那人放下信纸,塞进蓝色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当他的视线从纸上移开时,面前的景色从正午刮着习习微风的街道变成了一间精致但无窗户、压抑的房间。


御剑抽了第五张面纸塞给还在呜呜哭泣的成步堂,前者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领口别的律师徽章——真正的葵花天平徽章——一尘不染,后者眼睛红肿、头发蓬乱、流着鼻涕、还穿了一件芭比看了都反胃的亮粉色毛衣。被告休息室的抽纸库存已然见底。


“小千……呜呜……”成步堂发出响亮的擤鼻涕声,御剑眉头的皱纹更深了。


“还在惦记那个想毒死你的女人?”御剑一巴掌拍在成步堂的刺头脑袋上,但并未用力。“我从来没见过把证物吃掉的委托人、证人——或者说被告,天哪!”


“呜呜呜……怜侍……我那么喜欢她……那么相信她……”御剑这一拍像拍到了成步堂那令人看不透的脑子里的什么开关:他哭得更伤心了,简直有要把口罩用泪水浸透之感。


御剑抽出纸巾盒里最后一张纸,暗暗发誓下一件擦去成步堂鼻涕眼泪的织物只会是对方的围巾和丑陋毛衣,而不是自己的西服袖口。“她就是利用了你这点。”


成步堂发出一声令人担忧的抽气声,然后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御剑抬手想帮他拍拍背,叹了口气又放下了。


成步堂最终以一个大喷嚏结束了情绪宣泄。他抓住御剑的袖子——后者几乎以为他真的要拿自己的衣袖擦眼泪了——哽咽着说:“但我没想到……我们会赢。”


御剑发出一声分不清是无奈还是自信的嗤笑,“你觉得御剑怜侍会输吗?”


“因为——因为这是你的第一场庭审,就遇到这种事……”成步堂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我是个蠢蛋,我吃了证物……”


御剑摆出他在法庭上丢出最后一个关键证据——即那瓶感冒药——时的表情:“但我不是蠢蛋。所以我们赢了。成步堂龙一现在是个无罪的、不会再被前女友杀掉的蠢蛋。”


“嗯……”成步堂似乎是哭累了,脑袋慢慢垂下来,身子左右摇晃。御剑生怕他往自己的反方向倒下磕到边桌上的烟灰缸,赶忙一把搂过蠢蛋男大学生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刚经历审判、分手、背叛和重感冒的挚友浑身冒着热气,在这个初春意外地令人安心。


“也许唯一一个能信赖的人……只有怜侍了……”成步堂靠在新晋律师兼挚友的肩膀上,神志不清地呢喃道。


御剑感觉成步堂的体温烤到了自己的耳根:“信任自己的律师是理所应当的。”他有意无意省略了后半句话:信任委托人也是律师理所应当的。信任成步堂龙一是御剑怜侍理所应当的。


成步堂握住御剑的手:“我今天要把这件毛衣扔掉……”


御剑回握:“明智的选择。”我的时尚品味绝对比美柳千奈美优秀,我知道不下五家适合你的店,他想——顺便不小心把这句心声说出来了。

当成步堂抬起昏昏沉沉的脑袋,准备问御剑去哪里给他买新毛衣时,他面前的律师好友的脸庞忽然急速扭曲、模糊,就像自己被人戴上了一副800度的近视眼镜。成步堂的世界开始旋转、闪烁、加速又减速。一些片段从眼前不断闪过:某位棕发女性倒在自己面前——她是谁?她为什么死了?我为什么知道她死了?;一张印着御剑特写的报纸头条、标题写着“魔鬼检察官”——御剑不是律师吗?假新闻?;自己的手从胸口取下律师徽章递交给隔着一面玻璃窗的御剑,后者的手被手铐拴在桌子上,身后有警卫看守——我是律师?我偷了御剑的律师徽章?他犯什么事了?;一艘小船,两声枪响,一场地震,一部电梯——什么?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成步堂像从深海浮上来的浮潜运动员一样抽了巨大一口气,差点没被口水呛死。他甩甩脑袋,试图把倦意甩掉的同时也甩去了刚刚做的梦的内容。等他终于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时,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有一枚哑光金的郁金香胸针——可他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如果是礼物的话,谁会送成步堂龙一和花有关的东西啊?他暗自腹诽,这种人他肯定没见过。


成步堂眯起眼睛看向事务所墙上的挂钟。六点整,现在出发去看守所,路上不堵车的话七点之前就能到。他飞速心算。御剑预计七点半被释放,在那之前他要买一瓶巧克力奶和一个猪排面包在门口等着他,看守所的伙食肯定不好。
吃完之后,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