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一个六代后所局带美贯给御剑信扫墓的小故事
有一点点逆检2案件提及
用标题纪念一个我为了搞同人而打入冷宫很久的MMORPG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响起,成步堂龙一轻轻带上卧室门,水流声很快变得几乎细不可闻。听见他人洗澡的声音总能够暗示某种亲密的深层含义:这意味着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意味着他们分享同一间浴室,意味着他们并不担心对方会捕捉到自己生活中再微小不过的细节。而当那个人是御剑怜侍时,这样的事实更能让成步堂边慢悠悠走出卧室边不自觉地哼歌。
“嘿,老爸。”他的女儿成步堂美贯坐在厨房吧台边。察觉到脚步声时,她从手机屏幕里抬头向他打了个招呼,随后又埋头划拉着屏幕。
成步堂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女儿口中的称呼什么时候从亲昵的“爸爸”变成更为随意的“老爸”,但他很确信这变化的开端、以及霸占了自己“爸爸”头衔的男人正在主卧洗手间里搓沐浴露。“晚上好,宝贝。在纠结吃什么夜宵吗?”美贯刻意忽视客厅柔软的沙发而选择厨房那梆硬吧台椅的原因再明显不过了。
美贯从鼻子里发出一阵为难的哼唧声:“别诱惑我……”
“事先声明,”成步堂打开冰箱门,转头冲她挑挑眉,“如果不把握好今晚的机会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它了。”他摇摇手中还剩小半盒的芝士蛋糕,拉开抽屉拿了两把叉子。
美贯那双棕色大眼睛在厨房的暖光下显得更加闪亮:“我!我——不管了,减肥计划先暂停一天!”
“这才对嘛,”成步堂胜利地笑笑,坐在美贯对面并把蛋糕盒推到两人中间,“我早说过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有时对自己太苛刻了。”
“你讲话越来越像爸爸啦。”美贯咯咯笑着,用叉子挖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成步堂时不时还得愣一下才能意识到如今女儿口中的“爸爸”已经换了个人——当然,他对这种小小的不适应毫无怨言,并把它看作一种甜蜜的负担。不过既然美贯主动提起御剑,那他应该顺着这个话题继续深入,直到切进今晚需要与她商量的事情为止。
“所以,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成步堂用很自然的语气随口问道,同时也挖了一块蛋糕,目前它在盒子里呈现出一种具有抽象艺术美的形状。
“明天?”美贯歪头思索了一会,“我打算下午约春美出门看电影来着,但不知道看什么好——刚刚一直在纠结呢,圣诞节前后上映的电影太多了……”
“有告诉春美明天的安排吗?”成步堂边嚼边说,吐字不太清晰。
美贯摇摇头:“没有,我还没定下来电影。”
“那么……”成步堂放下叉子,无意识地把盒子里的蛋糕碎屑扒拉到一块,“你介意把电影计划推迟一天吗?”
“嗯?”美贯眨巴眨巴眼,“我是无所谓啦……不过,为什么?明天有家庭活动吗?”
严格来说确实算某种家庭活动,成步堂在心里承认,但他想在这个话题上循序渐进一些——他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应该不会太突兀,对吧?鉴于这可是最近发生的事——“美贯,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怜侍对圣诞节的态度总是有点、呃、消极?”
“消极?”美贯用青春期少女特有的高嗓门大声反问,“爸爸对待圣诞节消极?一个消极的人怎么可能挑选出那么完美的裙子呢?”
喔哦,也许他的措辞有待完善——成步堂想起美贯换上那条冰蓝色礼服裙在客厅里转圈圈的样子,深感自己的措辞确实非常、非常需要完善。就算他没有刻意问御剑,他也明白他的丈夫为了给小小的少女魔术师挑选礼服长裙付出了多少努力——甚至有80%的可能性御剑去参考了冥的意见,这更证明他对待圣诞节的态度不是“消极”的,从而进一步支撑美贯的论据。
成步堂举手投降:“好吧,我的措辞有失偏颇——或许‘不太积极’更合适?”
“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吗?”美贯嘟着嘴,试图侵略靠近成步堂那一侧的蛋糕,“爸爸没有忘记任何一个人的礼物,包装礼物的手法也很完美,而且热衷于和我一起布置装饰。”
“那是因为你拜托他这么做,”成步堂指出,“我敢说他肯定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办公室。”当然,这也不能保证检察局长的办公室就一点节日氛围都没有。成步堂依稀记得前两年御剑还会抱着一堆明显是硬扯下来的彩纸带和花环回家、嘴里不满地唠叨糸锯刑警的工资评定和某个叫美云的神秘人,但他近几年已经不再这样,成步堂不得不猜测他或许干脆放弃处理那些来路不明的装饰品了。
“办公室是办公室,家是家。”美贯反驳,“说实话,我以前都不觉得爸爸会对任何节日感兴趣,他现在的参与度已经够高了。”
“唔,确实如此。”成步堂不得不同意,御剑不像自己、美贯、真宵或他们身边任何朋友,他似乎从未对大众意义上的节日有什么期盼——更别提圣诞节。“但是美贯,你要知道,怜侍会参与到圣诞节中来,仅仅是因为……”他感觉脸有些热,为什么?他将要说的话明明是不争的事实,“他爱我们,明白吗?他知道那些色彩鲜艳的小矮人、袜子和天使会让我们开心,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地把那些东西挂上去。”成步堂敢保证,就算御剑的顶头上司走进他的办公室、进行一番敦促大家融入节日氛围的演讲,他也绝对会置之不理——噢,不对,御剑现在已经是所有人的顶头上司,更没人能强迫他做出改变了。
美贯的语气变得柔软起来:“我知道他爱我们,老爸,我当然明白。可是……圣诞节刚刚过去,如果你想让我少拜托爸爸一些节日杂活,也许应该在前两周提醒我?”她轻轻咬着叉子,“我保证明年不会了。”
“不,美贯。我真正想说的是……”成步堂叹了一口气,他终于要切入正题了。“你知道怜侍为什么不喜欢圣诞节吗?我想,你应该有头绪的,对吧?”
美贯用手指搅弄垂在肩头的发尾思索着:“圣诞节,嗯……12月25日……”
“那是我们24岁时的一个案子。”成步堂提示她,“当他和我的关系……嗯,有进展的时候,我跟你聊过那时候的故事,是不是?关于重逢、翻案和……”
“啊!”美贯小小地叫出声,“那个——葫芦湖的水怪,和D、DL……DL……”
“DL-6。”成步堂帮她说完。
“噢,我知道了。”美贯垂下肩膀,双手手指互相搅动着,“爸爸就是在平安夜被诬陷的,对不对?整个圣诞节都得待在看守所里,难怪他不喜欢……”
成步堂把蛋糕盒推到一旁,轻轻摩挲着美贯的手背:“没事,我保证他不会对你的任何圣诞节邀约有反对意见,如果你不拜托他挂槲寄生了,他反而会担心呢,”成步堂笑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你得自己使用梯子了。”
“我完全知道梯子的用法,老爸。”美贯不服气。
“让我们明年拭目以待吧,我会在旁边铺好气垫接住你。”成步堂朝她挤挤眼,“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刚刚提到了DL-6,在那个案件里……”
“爸爸失去了他的父亲。”美贯捏捏成步堂的手指。
“而那件案子正好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明天。12月28日。”成步堂接话。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美贯在吧椅上不安地扭动,“如、如果他需要我们明天待在家的话,我当然会……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应该提起这件事吗?”
“不用这么担心,美贯。”成步堂冲她笑笑,“事实上,我们打算明天去为信先生扫墓——我们这么做已经好几年了。”
“噢,哦。”美贯瞪大眼睛,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鉴于我们三个已经一起生活了有一段时间,怜侍……和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
“愿意和你们一起去?”美贯抢了他的话,“我当然想——当然要去。”
“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成步堂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嗨,怜侍还一直担心呢,让我不要太强求你,‘千万不要打乱她既有的安排’‘不用太在意、不用让她准备任何东西’什么的……”
“为什么爸爸不直接来问我,反而通过老爸你来?”美贯悄悄把蛋糕盒挪到自己面前,尝试用叉子舀起残留的碎屑。
“因为他是御剑怜侍。”成步堂耸耸肩,抄起盒子里自己的叉子,“拜托,给我留一点!”
“根本没有剩的了!”美贯作出一副要把蛋糕盒抱在怀里的架势,“再吃你会发福的,老爸!”
成步堂刚想和她争论自己根本还没到发福的年纪,正好注意到卧室里传来的微弱水声停了。他在心里遗憾地与本属于自己的蛋糕道永别,站起身把叉子放进厨房水槽里。“好吧,我要去睡了——但我绝不、绝不承认自己有发福的迹象,美贯!你老爸还没到那个地步。”
“随你怎么说啦。”美贯撇撇嘴,“现在才九点半诶,没有发福迹象的‘年轻人’会在这个点就上床睡觉吗?”
“只有今天怜侍习惯早睡。”成步堂解释道,很快看到美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那么,晚安,老爸。”她看向主卧门,“帮我跟爸爸也道晚安。”
“我会的。”成步堂摸摸她的脑袋。
“明天几点钟起床?”美贯问。
“你想睡到几点都可以,我们下午才会出门。”成步堂补充,“因为我俩估计也会很晚起床。但是——”他适当加入一些“老爸语气”,“别熬到太晚,好吗?不然我要把你的手机充电器藏起来。”
“论藏东西,你是比不过一个魔术师的,老爸。”美贯捂嘴偷笑,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厨房。一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她便打开了手机——她并不打算像成步堂所说的那样“熬夜疯玩”,她只是想搜索一下那个案件的细节。她的老爸和爸爸(那时候还是御剑叔叔)稳定下来已经有好几年了,几年前听过的故事总会需要巩固记忆——况且,这可事关她的家人。
–
成步堂推开卧室门时,御剑正靠在床头看书。被子只盖到他的腹部,眼镜有从鼻梁上滑落的趋势——也许因为他刚洗完澡,脸上出了一层薄汗。成步堂注意到,靠近御剑一边的床头柜上放的一杯水似乎一口未动,旁边也没有药瓶。他坐到御剑的脚边,床垫下压的弹力使他的丈夫终于愿意让眼睛离开书本看他一眼。
“你没有吃药。”他抢在御剑前面开口。
御剑缓缓合上书本,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我改变主意了,安眠药对身体总归不太好。”
“一年也吃不了几次,不是吗?”成步堂甩掉拖鞋爬上床,用和御剑同样的姿势靠在床头、他的身边,“或者可以试试褪黑素。”
“听说吃多了会产生依赖性。”御剑反驳的流程让成步堂想起很多次他俩的法庭对峙,唯一的区别是御剑现在并没有站在对面的检控席上,而是躺在他身边。
“异议,怜侍——就像我刚刚说的,你一年到头只有今天会吃助眠药物。”他把手伸进被窝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
御剑小声叹了口气,慢慢从背后的靠枕上滑下变成平躺的姿势:“你真是不解风情,龙一。”
“我——我又怎么了?”成步堂不满地捏捏御剑的手,感受对方回握的力度。
“居然会认为自己比不上几粒药片。”御剑闭上眼,吐出这句话的声音比蚊鸣还细。
谢天谢地,御剑没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成步堂暗暗庆幸。他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刻“不忘初心”——比如在法庭上像个新手一样乱翻证物,比如在他和他丈夫同居一年多的卧室里脸红得像个初恋中的青少年。
“好、好吧,”成步堂希望自己别那么结巴,“我去漱个口,马上回来——刚刚在外面吃了点芝士蛋糕……”
“再坐会。”御剑把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拉,“就十分钟,等我……稍微平静一下。”
成步堂挪了挪姿势,让两人互相紧贴以能够交换体温,“全听你的。”
他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再没变过,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成步堂均匀的呼吸声、御剑不太稳的呼吸声和空调运转的声音。成步堂认为自己扭动着调整姿势的动作肯定影响到御剑了,因为他突然睁开眼睛、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抬头看向成步堂:“好吧——你可以玩一下那个该死的手机小游戏来打发时间。”
成步堂是一个稳重的成年男人,当然明白开心消消乐和丈夫的睡眠质量孰轻孰重,于是他果断拒绝:“那会吵到你睡觉,怜侍。”
御剑从鼻子里发出哼声:“下床漱口的动静可不比游戏音乐小。”他顿了顿,加上一句,“而且那个音乐挺催眠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成步堂被他说服了,从睡裤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开始进行他最近的睡前娱乐活动——比起手机游戏,他通常更倾向于和御剑一起进行另外一种需要两人高度参与、有效提升亲密度和增加床品清洁工作的活动,但今天明显不是适当的时机。“我在想——如果你就这么睡着了,我干脆别漱口比较好,以免惊醒——”
“你敢。”御剑翻了个身完全冲着成步堂,紧闭着眼睛嘟囔道,“拜托,请你注意个人卫生。”
“今晚能安稳地睡一觉对你来说可不容易。”成步堂刚错失一个消除小半个屏幕同色泡泡的机会,他发出懊悔的“啧”声。
“这几年……开始变得容易了。”御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美贯……同意明天的事吗?”
“当然。”成步堂暂停游戏把手机放到一边,为御剑掖了掖被角,“她让我代她跟你道晚安。”
“嗯哼……”御剑发出无意义的嘟哝声——也许有意义,但成步堂实在听不太清。他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平稳。现在,他不得不非常小心地计划自己松手、下床、漱口和上床时的每一个动作,以确保他不会在任何一个环节太惊动御剑。这可是近几年的这个日子以来他入睡最快的一次——自己或许对此起到了一些积极的作用吧?成步堂乐观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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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一直是成步堂和御剑家中的主基调——毕竟,这个家里生活着检察局长、法律事务所所长和兼职魔术师的高中生,不过今天是个例外。上午十点半,当美贯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棉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响声的时候,她发现客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在她看不见的主卧里,御剑正好被美贯的脚步声吵醒,而成步堂还在呼呼大睡——他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全压在御剑身上,后者稍稍挪动身子便把他弄醒了。御剑本来有些小愧疚,但一看到床头闹钟显示的数字时,愧疚便烟消云散——平心而论,成步堂确实睡得够久了,自己也是。
御剑深知成步堂在苏醒后的几分钟内都只会毫无意义地咕哝,便主动开口:“抱歉,吵醒你了。”
成步堂从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声,听上去像“没关系”,又像“你什么时候醒的?”御剑如实回答他:“六点多醒了一次,后来半梦半醒睡了两个小时左右。”
成步堂的手开始在他的脸上乱摸,似乎试图帮他合上眼皮,嘴里吐出的句子逐渐发音清晰:“浅度的回笼觉……容易做梦。你还好吗?”
御剑很想回答“好”,但深知他骗不过成步堂——因缺水而沙哑的嗓音和轻微颤抖的手指已经暴露了自己,于是他再次如实回答:“不太好——一般吧。”
成步堂再次还原刚才的死缠烂打姿势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只脚还露在被子外面:“那再睡会……”
“龙一,现在十点半了。”御剑试图挣扎脱身无果,“美贯都醒了。”
“她是大孩子,可以自己给自己弄点吃的。”成步堂不依不饶,哼哼唧唧地在御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睡吧,怜侍,今天我们都可以慢慢来……慢慢……”他应该还想说什么,但似乎被又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袭击,脑袋埋进御剑的颈窝里。
御剑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肯定没法再次入睡,但成步堂的体重和温度总能让他感觉好受点,那就……随他去吧。御剑阖上双眼,细细体会能证明成步堂的存在的每一处细节,感觉稍早时噩梦在脑子里留下的烙印逐渐模糊起来。他们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直到美贯热好昨晚的剩饭后敲响主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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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步堂已经在这条墓园小道上往返过好几次,但他每次都有点紧张,而且每次的理由都不同:最开始,他担心如果御剑情绪波动太大的话该如何处理;后来,他总对自己带的花不满意,不是有几朵焉了就是包装散了;这一次,他绞尽脑汁纠结等会是否应该在墓前用对话的口吻向信先生介绍一下美贯——他个人认为这非常有必要。可成步堂马上想起他俩某天的家庭电影之夜,御剑对剧中向主角墓碑诉说思念之情的配角报以很不理解的态度,“说再多话死人也听不见,为什么他不在对方活着的时候好好表达?”他的丈夫推推眼镜,边抓住成步堂吃完薯片试图往抱枕上擦的手边发表如上评论。当御剑几分钟后发现主角不仅假死、而且躲在一旁听完了配角所有心声时,他的表情可谓精彩——成步堂一想起来就抑制不住嘴角上扬。不过现在不是陷入甜蜜回忆的好时机,他告诫自己,他得时刻注意御剑的反应,并以对方的言行举止为基础作出合适的、高情商的补充。当御剑和他父亲待在一块时,成步堂感觉总有什么无形的罩子把他俩和外界隔绝开来。不管罩子外发生什么事,它的里面永远只有安心的白噪音、温暖的光线和静默无言的父子俩。
生活不是影视剧,墓园不会总下雨,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三人找到位置站定时,成步堂帮美贯接过围巾并有点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此时一阵微风吹来,刮走他刚刚走路时鼻尖上冒出的细小汗珠,差点让他打个喷嚏。
“看上去有人比我们先到。”御剑的声音里有笑意,单膝跪下,将墓前放着的一杯红茶和几颗巧克力摆整齐,把一束倒下的向日葵重新斜靠在墓碑旁,“没想到天海先生和绪屋敷小姐也会来。
成步堂把视线从已经凉透的红茶上移开:“这两位是谁?”他只听说过信乐盾之的名字。
“父亲负责的最后一件案子的当事人,”御剑没有看向成步堂,伸手擦拭墓碑顶覆盖的一层薄灰,“我在18年后帮他……收了个尾。”
“我还没听你详细讲过。”成步堂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巧克力上。包装没有商标,像自己手作的,看起来很甜,他想。
“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御剑试图轻描淡写,但成步堂能察觉到他意有所指,“如果你想了解的话,回去的路上我们可以聊聊那件案子。”
“我很乐意。”成步堂点点头,“他们的品味一定很不错——虽然我对这是哪种红茶毫无头绪。”
御剑微微勾起嘴角,镜片折射出眼底回忆的光芒:“是锡兰红茶。”
“爸爸,这些巧克力是他们自己做的吗?”美贯在成步堂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小声问。
“啊,没错。”御剑牵过她的手鼓励她走上前,“应该出自绪屋敷小姐之手——她的父亲天海先生是很有名的甜品师。”
原来他们是姓氏不同的父女,成步堂想,就像御剑和美贯一样。
美贯拉拉御剑的衣摆:“那个……爸爸?”
“怎么了?”御剑低头看她。
“我应该称呼御剑先生……嗯……‘爷爷’吗?”她看上去很为难,“是不是有点奇怪?”
御剑笑出声,倒把成步堂从思绪中惊醒:“哈哈……不用的,美贯。父亲去世时才三十多岁,突然多了个快成年的孙女会吓他一大跳吧。”
“也对呢。”美贯表示赞同。
“你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御剑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了,就像石板上被暖阳晒化的巧克力一样。他再次抬手触碰墓碑,这回没有拂去灰尘,只是轻轻抚摸着,“下午好,父亲,她是美贯——然后,您已经见过龙一了。”
啊,看来他不会介意这样的对话,成步堂松了一口气。“美贯是我们的女儿。”成步堂替他补充,听见御剑小声抽了抽鼻子。
“你好,信先生!”美贯挥手打招呼,就好像面前真的站着一个人一样,“我是成步堂美贯,是一个魔术师!——好像全家只有我没学法律,是不是?”
御剑拍拍她的脑袋,少女魔术师今天没有戴礼帽,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着,“我们家已经有不少律师了。”
“你也能算半个哪,怜侍。”成步堂打趣道。他时不时仍会自满地觉得自己十多年前坠桥后还能做出那样的决策实属英明。
“我最多只能做个律师助手吧。”御剑笑着回答他,不自觉地瞟了眼那束向日葵。美贯也注意到它,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蹲下来仔细端详向日葵,又抬头看向御剑:“爸爸,我可以掰一粒葵花籽下来吗?”
“嗯?你想干什么?”御剑推了推眼镜。
“是魔术,”美贯用眼神反驳成步堂向她投来的、不赞成的目光,“我想给信先生表演一个魔术。”
御剑拉拉成步堂的手,无声劝他放宽心:“我相信他会很期待的,父亲应该没看过多少魔术表演。”
美贯咬咬下唇,点点头,小心地取下一粒葵花籽握在手中。她站起身,向墓碑行了一个舞台礼,对着握成拳的手轻轻吹了吹。当她张开手时,一株金色的花骨朵静静地躺在女孩的手心里。御剑挑眉,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吸了口气。
美贯再次蹲下,把花骨朵放在向日葵旁边——一被放到石板上,那株紧紧蜷缩的小花仿佛像有了生命一样缓慢绽开花瓣,圆圆的、金色的花骨朵逐渐变成一朵绽放的菊花。
“我没有太多时间准备,”美贯不好意思地冲御剑笑笑,“爸爸,你觉得信先生会喜欢吗?”
御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成步堂猜他是故意的,这样他就能在两人面前稍微隐藏自己的表情——他非常自然地帮御剑接过眼镜,动作时手指拂过对方的眼睑,感受到一丝温热。“当然,”御剑也蹲下来,吻了吻美贯的发旋,“我知道他肯定喜欢。”
成步堂把眼镜收进自己的口袋,一只手搭在御剑的肩膀上缓慢摩挲着。他终于想起来,虽然每年来的路上走在墓园小道时他都感到一丝紧张,但每年也总有那么一个时刻让他意识到那些担忧完全是无谓的。况且,今年他还能听到一个跨越了18年的故事。
End Notes
虽然大家可以随意理解,不过当我写到那个“配角在假死的主角墓碑前自白”的片段时,我脑子里只能想到神夏S2E3(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