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AM/羞耻:Chapter 4

Notes

我这给读者强买强卖推歌、还说能提升阅读体验的老毛病又犯了……
→Hooked on a feeling-Blue Swe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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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31日  21:21  矢张宅

如果矢张继续以这样危险的姿势拿着披萨,顶料迟早要全撒在他闪闪发亮的猫王同款铆钉皮衣上。成步堂懒得为他将来的干洗费操心更多,心不在焉地啜饮手中塑料杯里的饮料。

“所以,成步堂,”矢张每说一句话就要捋捋自己头顶那坨黑色飞机头假发,“这到底是谁啊?”

“谁是谁?”成步堂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边除了矢张外并没有其他人。

“你cos的角色,”矢张用另外一只拿着杯子的手指指他——成步堂很担心这人动作太大会让饮料洒到自己鞋上,毕竟矢张手上只要一拿吃的就免不了四处留痕,“无意冒犯啊哥们,但你打扮得好像马上能去上学那么平平无奇。”

成步堂扯了扯皮夹克和打底T恤之间的法兰绒格子衬衫领,心想那些穿玩偶服来参加万圣节派对的家伙究竟怎么能忍受这般闷热的室内:“我向你推荐《邪恶力量》起码有一万年了,你只看到第一季第三集,自然认不出迪恩温彻斯特。”为了证明自己,他掏出那把杀恶魔特别有效的匕首(当然,是塑料和劣质不锈钢做的)在矢张面前晃悠两下,又想起来他的追剧进度根本没能看到匕首的登场,只能悻悻塞回裤子口袋。

矢张开始嚼那块看起来已经凉透的披萨:“喔,是那个啊,神秘兮兮找爸爸的黑暗电视剧。”

不许你这么笼统地概括一部15年的荧幕经典!成步堂在心里抗议。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心思和矢张在万圣节派对上掰扯各人cos的角色——矢张从派对开始一看见人就试图引吭高歌一段猫王经典曲目,成步堂才不想让耳膜遭受那般折磨。

“话说,你不来点酒吗?”矢张努嘴示意走廊尽头的厨房,“好东西都在那边放着,今天随便喝!”

成步堂摇摇头,“暂时不用……我等会有重要的事要办。”他压低声音,“话说,你从哪儿搞到那么多种酒的?”

矢张也用同样音量回复他:“是阿曼达的哥哥,你刚到场时、在门口迎接的那个左臂全是刺青的家伙。”

“阿曼达?”成步堂感觉这名字怪耳熟,“是你这个月约会的那女孩吗?”

矢张看起来好像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问题:“如果你指10月中旬之后……是的,10月中旬之前到9月底不是她,但开学到9月底那会还是她……”

“你吃回头草?”成步堂刚打算喝口手里的雪碧,结果饮料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我以为你的感情基础永远建立在新鲜感上呢!”

“喂!”矢张朝空气挥舞拳头——披萨、披萨要断了!要掉到地上了!你不能吃到只剩披萨边再做这种大动作吗?成步堂无声尖叫——“说什么呢!我和阿曼达是真爱!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那个——迷茫,但我们是认真的!”

“好好好,”成步堂深知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反驳矢张,“看来她也挺喜欢你,居然愿意拜托哥哥往高中生的万圣派对里带酒。”

矢张开始结巴了:“呃,是、是啦,我很感激……不过,她哥哥严格来说……就是,嗯,卖酒给我的人——你知道,愿意担卖给未成年人酒精这档子风险的人本就不多,阿曼达说那已经是优惠价了,所以……”

……成步堂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矢张总有一天会被女人骗到只剩一条底裤可穿,希望那时他能为自己找到靠谱的法律援助,比如未来的御剑律师——话说御剑真的会接手矢张的烂摊子吗?

他喝完最后一口雪碧,把杯子随意搁在手边的小桌上:“对了,你有看见真宵吗?”

“真宵?”矢张终于开始吃披萨边,“她打扮得可有够明显——”他指向远处正伴着摇滚乐疯狂摇头的小丑潘尼怀斯,“跳舞呢。真不知道她怎么还忍得住那套棉被一样的衣服。怎么,你要找她?”

“不必了。”成步堂大力摇头,努力把晚上刚见面时真宵在自己耳边模仿了十万次的潘尼怀斯笑声赶出大脑——当初看《小丑回魂》时如果没有邀请真宵,他今天是不是就不用忍受这种折磨了?“不如说,你能帮我看着点她吗?别让她待会试图来找我。”

“可以啊,”矢张开始舔手指——成步堂等下得特别注意不要触碰任何矢张接触过的食物和饮料,“不过,为什么?”

“呃——你知道,”成步堂随便扯了个谎,“真宵绝对喝了不少,她一喝就疯,在越熟悉的人面前疯得越厉害——顺便,你得保证她结束后安全到家,而且最好不要通知她姐姐。”成步堂强调一遍,“她姐姐好像搞法律还是啥的,如果知道你有渠道买酒就麻烦了。”

矢张大幅度点头:“懂,兄弟,懂——我想真子和锯子能照顾好她。”

那两个人?成步堂深表怀疑。不过糸锯的块头在走夜路时还挺有震慑力,他能稍微放心。

“噢,顺便问一下……”他装作漫不经心提起这个话茬,实际上已经在心里酝酿了很久,“御剑去哪了?我从派对开始之后就没怎么见到他。”

矢张开始大口狂灌他那塑料杯里的可疑液体——闻起来像医用酒精里泡了三个切开的苹果,成步堂衷心希望矢张在给出自己需要的回复之前别先醉倒了,“御……御剑?那小子,进来不到半小时就说想透透气,我让他从后门出去了……没走的话,应该还在后院?”

“后院?好的。”这正是成步堂想听的答案——如果御剑没有提前离开矢张家的的话,“我去找他。”

“好——好嘞,成步堂!”矢张已经在打酒嗝,“拿点酒嘛!我花大价钱搞到的,不喝浪费了!”

成步堂本想婉拒他的好意,但从目前所在的地方走到后门反正也得经过厨房,于是他顺手从吧台上拿了个看上去不那么占体积的玻璃瓶,塞进外套内口袋里。无论最终成败,他想自己可能都需要一点酒精,不过是一人独饮和两人分享的区别而已。

正如成步堂所期望和预测的那样,御剑果然在后院。他没有选择矢张家后院那把巨大的沙滩椅,而是盘腿席地坐在稍远处的一块草坪上,双手在背后撑着草地,出神地盯着月亮。他穿了一套紫红色的灯芯绒礼服,身旁还放着一根手杖,压扁了一片草。

成步堂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在御剑身边坐下,他感觉夜晚的露水打湿了自己的裤子。御剑肯定从成步堂推开门走出房子时便察觉到他了,但并没有转头,直到成步堂坐下后才略微偏头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成步堂在准备好的几种开场白之间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从御剑的服装着手:

“威利旺卡,是吗?”他用手肘碰碰御剑的,“紫红色很适合你。”

“嗯?是的。”御剑拨弄了一下胸口的领巾,“没想到你能一眼看出来——我把礼帽在派对上弄丢了。”他叹了口气,“但我不想进去找,里面吵得我头痛。”

“当然看得出来——我们在夏令营时一起看的露天电影《查理和巧克力工厂》,你应该没忘吧?”成步堂转头看他,正好迎上御剑的视线,“我特别招蚊子咬,跟你坐在一起结果你身上一个包都没有。”

御剑浅浅地笑了:“你应该坐在篝火旁边,烟会熏走蚊子——不过,我那会也算受益者吧……就不指点你了。”

“没事,反正现在这个天气没蚊子。”成步堂挪挪姿势——那柄匕首在口袋里硌大腿——动作间状似无意地离御剑更近了一点,“你当时看得特别全神贯注。”

“我那时只是……对里面的巧克力比较好奇。”御剑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头扭到一边。

巧克力——既然他主动提起这个——成步堂非常想顺着御剑的话就这么引导下去,但弄丢帽子的事也不得不解决一下:“至于帽子……没事的,”他拍拍御剑的肩膀,“一定在矢张家哪个角落,明天我逼着他找出来。”

也许是成步堂的语气听起来太严肃,御剑“扑哧”笑出声:“没关系,成步堂,那只是套装里附带的便宜货,不用太麻烦……而且万圣夜之后再找到也没什么用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成步堂本打算回到巧克力的话题,结果被御剑打断了。“你cos的又是谁?”御剑伸手帮他理了理折起来的外套领口,指尖拂过脖子的触感弄得他有点想打喷嚏,“——我猜你在扮演什么角色,因为这不是你平常的穿衣风格。”

“当——当然!”他感觉脸有些发热,“成步堂龙一怎么会无趣到在万圣夜派对什么都不打扮呢?”

“所以,是哪个角色?”

该回到巧克力的话题上了!成步堂在心里哀求御剑别对《邪恶力量》产生过多的兴趣:“一部15年长寿电视剧的主人公,杀杀恶魔狼人吸血鬼什么的。”他特意挑选听上去比较老套的剧情以免御剑想了解更多,并掏出那把道具匕首以证明自己。

也许是成步堂的语气有点急躁,御剑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问什么——尽管他看上去很想再仔细观察一下匕首。成步堂默默记在心里,准备之后再向御剑好好推荐这部占用了自己最多时间补完的电视剧,他现在真的有更要紧的话题。

“你——你说过,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喜欢巧克力,对吧?”该死,话题切换未免也太突兀了,但成步堂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御剑面露疑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如果你指小时候……可以这么说。”

“不,不止小时候。”终于!终于找到切入点了!“我想……比如,三年前?”

“三年前?”御剑更疑惑了,“这么精确的时间……”

成步堂咬咬牙,按照谷歌翻译的发音重复了一遍那家糖果店的德语店名和德语地址——希望御剑有听懂,他对模仿德语实在没信心。话音落下,他便知道自己的发音正确,因为他目睹了御剑脸上一连串的表情变化:从惊讶到一丝若有若无、转瞬即逝的微笑,再到恐慌。

“什——什么?你、你怎么知道的……”成步堂从没见过御剑慌张成这样,一部分的他为自己的话语给御剑带来了这么大刺激而愧疚,另一部分的他反而想让御剑现在更惊恐一些——这样等他们的对话结束,给他的惊喜就更大——成步堂惊讶于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坏心眼”的想法。

“你怎么会知道?成步堂?”御剑并没有扑上前质问成步堂,反而害怕地后退了一点——他开始后悔产生“让御剑更惊恐一些”这种浑蛋想法了,“你……你看了那个笔记本……”

“嘿,别紧张,冷静一下,”成步堂伸手去抓御剑的胳膊,“关于这点我需要先向你道歉……我把那个本子误当成商务作业本了——它们颜色一样——一翻开就是那张糖纸,我很好奇,以为你在收集各种糖的包装,结果翻到……”

“你看到了多少?”御剑打断他,声音颤抖,“里面的内容,你读了多少?”

成步堂只能实话实说:“基本上全部。”

“……我的天哪。”御剑把脸深深埋在手心里,声音被手掌堵住变得模糊不清,“成步堂,我……我很想解释,但我没法……”

成步堂鼓起勇气抚上御剑的后背,惊觉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真该死,我本来能更委婉地切入这个话题,结果把他吓成这样!成步堂无声痛骂自己。“没事的,你不用解释,”他控制自己的手臂轻轻安抚御剑,“我只有几个……严格来说,三个问题想问你。”

御剑机械地点点头,脸仍然埋在手里,一言不发。

成步堂再次挪挪位置,坐得离御剑越发靠近——两人的大腿几乎挨在一起。“第一个问题,”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会吓到御剑,“你从没给我写过回信的理由……是怕给你自己留太多希望吗?”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成步堂。月亮此时已被阴云覆盖,但御剑的眼底仍然闪着光芒——那是泪光吗?成步堂怀疑,但不敢肯定。“……可以这么说。”

“那你实际上是怎么想的呢?”成步堂柔声问,手放上他的肩头。

“实际上……”御剑每说几个词都要深吸一口气,“我当时太伤心了。我不想和你分开,但信件只会强调我们已经分开这件事实,所以……收到第一封信的三个月后我才有胆量打开它。”他摇摇头,语带对自己的戏谑,“但我从没胆量去回应——不用我说了,对吧?毕竟你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瞬间,成步堂认为自己的感受再也不重要了——他为童年时迟迟收不到回信而产生过那么一两次对御剑的怨恨这件事感到深深懊悔——自己一直以来压根都不明白御剑经历了什么,对吗?御剑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那几乎是一种诅咒,让那个孩子在分别时产生那么多年龄承受不了的感情,而他——愣头愣脑的成步堂龙一,直到17岁才完全理解9岁的御剑——到此为止,不能再迟了。

“我知道。”成步堂挽过他的肩膀,形成一个只要御剑主动靠过来便可以让他依靠自己的姿势——虽然御剑现在仍然保持僵硬,但成步堂相信自己的动作鼓励终会起效,“我不怪你了——我知道有那么一两次我在信里抱怨过,但我现在完全理解了。我不怪你。”

“说总比做容易。”虽然御剑的话语仍听上去半信半疑,但成步堂欣慰发现他已经不再那么僵直地坐着了。

“第二个问题,”他捏捏御剑的手心,发现他指尖冰凉——也许深秋的夜晚还是太不友好,特别是御剑一个人在室外待了那么久,“我还能尝到那种巧克力吗?”

御剑愣了一下,估计没预料到成步堂会问这个:“是……刚刚你说的那个?”成步堂点头。御剑低头笑笑,回握成步堂的手:“其实那是巧克力味太妃糖。已经吃完了……但我家里还有同一个品牌不同口味的。”

“那也可以。”好了,轮到第三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成步堂感觉自己僵硬得就像刚才的御剑。他的声带抢先大脑一步替他问出口:“第三个——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令人惊讶的是,御剑似乎被这个问题逗笑了,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这真是……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那个嘛,”成步堂一手揽着御剑的肩膀一手握着他的手,实在长不出第三只手挠脑袋,“你的笔记不是……到转学回来那天就截止了?我在想你停止记录的原因是不是……”

“成步堂。”他从未听过自己的名字以如此坚定的方式被另一个人说出口,“当我能随时见到你本人时,还更新那些可笑的远距离暗恋记录又有什么必要呢?”遮住月亮的阴云消散了,这次,成步堂确认御剑眼底的闪光并不是泪花。

“不许你说它们可笑……作者本人也不行。”成步堂皱起鼻子,“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

“一直都是,成步堂。”御剑看进他的眼底,“从9岁开始,一直都是。”

成步堂认为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绝对停止了一瞬。“妈的,不管了。”他喃喃道,“我也喜欢你。”话音未落,他已经把唇贴上御剑的唇。他尝起来像在果酒里泡过的软糖——他觉得自己的味觉指定在派对上学坏了,居然给大脑反馈这样的比喻。说“贴”是因为成步堂并没有很多亲吻经验,他只是让两人的嘴唇互相感知对方,过了好一会谁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只能愣愣地分开,只有唇上若有若无的水光揭示了他们刚刚的行为有多么亲密。

“你……成步堂,你……”御剑似乎受到极大的冲击,抬手轻抚自己的下唇,“你怎么……”

成步堂这时倒清醒了,他猛地凑上前在御剑嘴上留下第二个响亮的吻:与第一次不同,这个吻简短而有力,足以让被亲吻的人清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知道零食和葡萄汽水是你送的之后我后悔把它们分给别人了,我无时不刻都想引起你的注意,被女生亲脸时我脑子里想的居然是你……”等下,最后一条好像不适合现在说,但出口的话不能收回——“总之,我太迟钝了,看完你的笔记本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感情——我希望不会太迟!”

“你一直都很迟钝,成步堂,”御剑露出今晚第一个成步堂看来最纯粹的笑容,“我早就习惯了。”

成步堂突然想起了所有的亲吻技巧——即使他实战经验不多,但这时他就像无师自通一般,俯身给了御剑今晚第三个吻:他学会吮吸对方的下唇、舔弄牙关、让唇珠互相磨蹭,并且满意地发现御剑和自己一样变得无师自通。仿佛过了一秒钟、或者一个世纪,他们终于分开,两个人的四只眼睛在月色下全都闪闪发光。

“现在几点钟?”

御剑大概没预料到这个问题,他撩开礼服下摆从裤子口袋深处摸出手机点亮屏幕:“21:21。”

成步堂站起身,牵起御剑的手:“我们走。”

“走……去哪儿?”御剑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口袋就被成步堂半拖着站起来,仍然一头雾水。

“我不知道。”成步堂带着他往门口走,话语和脚步都没有一丝犹豫,“你来吗?”

“我、我跟你走,但是……”即使听起来有些为难,御剑也丝毫没有松开成步堂的意思,只是扭身指了指地上的威利旺卡手杖:“需要拿上手杖吗?”

“不拿了,”成步堂步伐不停地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单手——另一只手仍然牵着御剑,一刻也没放手——扶起自行车,“上来吧?”

御剑看上去比刚刚突然被亲时还要手足无措:“我、我没有坐过别人的自行车后座——应该跨坐还是侧着坐?要搂你的腰还是肩膀——”

成步堂快速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别在意那么多,趁其他人发现我们开溜之前赶快走吧!”

“好吧,那我——哇啊啊啊啊!成步堂!”御剑侧身坐上后座还没坐稳时,成步堂已经蹬出几十米远,吓得御剑抱紧他的腰,“我们一定要这么急吗?我要掉下去了!”

“抱歉,御剑!”成步堂的声音在夜色中飞扬,耳边刮过的呼啸晚风都无法掩盖他语气里纯粹的喜悦,“我太兴奋了!我想试试——私奔的感觉!”

“什么?私奔?”御剑声音里的快乐也要溢出来,“你以为这是《罗马假日》吗?”

“瞒着矢张不告诉他我们离场也算一种私奔!”成步堂回头冲御剑喊,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只有我和你!”

“哪有这么草率的私奔!”御剑把成步堂搂得更紧,“但这样听起来很浪漫,对吧?”

“我同意!”成步堂快乐地大叫,“你不觉得这时应该有点音乐吗?”他放开一边的把手从口袋里掏手机,自行车的平衡稍微歪了些,吓得御剑在后座上乱扭——“成步堂,别在交往第一天就让我们摔个头破血流好不好!”

成步堂变本加厉,连另一只手都松开了:“交往!”他张开双臂,冲夜色街道中稀稀拉拉路过的、穿着万圣节服饰的人们大喊:“嘿,我在和御剑怜侍交往!我从9岁开始最好的朋友!我的英雄!”

御剑试图倾身去捂成步堂的嘴,又担心自行车彻底失去平衡,只能坐在后座笑骂道:“成步堂龙一!拜托你好好选音乐吧——至少把一只手放在车把上!”

“怜侍——叫你怜侍可以吗?”成步堂转头询问他,得到一个落在耳根的亲吻作为答复后单手按下播放键,“老歌怎么样——老歌才是经典!”

“老歌才是经典!”御剑高声重复,成步堂记忆中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谁起头?”

“我起!”成步堂说,正好这时前奏也放完了,“I can’t stop this feeling, deep inside of me——”

“Boy you just don’ realize,”御剑细心地改了歌词,居然没怎么走调,“what you do to me……”

“When you hold me,”成步堂把手机放在车篮里,将空出来的手覆盖上御剑搂住自己腰的手,“In your arms so tight,”

“You let me know, everything’s all right,”御剑微微起身,把下巴搁在成步堂的肩膀上。

“I’m hooked on a feeling!”成步堂转头看向后座上的人,感觉心脏要跳到过载。

“I’m high on believing……”御剑唱出最后一个词时声音逐渐变小,似乎还有一丝迟疑,但很快被成步堂接下来的歌词掩盖了:“That you’re in love with me——”

“Lips sweet……喂,成步堂,看路!”御剑突然大力捶他的背,差点让整辆车侧翻。两三个穿着幽灵长袍的小孩儿嬉笑着从路中央窜过,如果不是御剑的提醒成步堂多半得撞上一个。虽然御剑成功让他俩免于给别人造成人身伤害,但成步堂也因为平衡被破坏、跌跌撞撞地放下一只脚踩地才能稳住自行车,而御剑在车子摇摆时已经不得不被迫跳下车跟在一旁跑,等两人一车全部平稳下来时已经气喘吁吁。

“哎哟……那些小孩……过马路时都不左右看看吗?”成步堂边喘气边抱怨。他们被迫停在一户人家门口,还好这家人和附近几家都没亮灯,应该没人在家看见他们的狼狈模样。

“你才是危险驾驶的那一个,成步堂!”御剑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可不想将来有一天得帮因危险驾驶罪被起诉的男朋友辩护!”

成步堂坏笑着凑近御剑,脸对着脸:“哦……所以我现在是‘男朋友’了?”

御剑脸红红的,但语气仍然那么不容置疑:“鉴于我们刚刚疯狂的行为只能用‘被爱情冲昏头脑’解释。”

成步堂快速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可不是嘛。我现在还昏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厚重的温彻斯特式外套内兜里摸出他刚刚离开房子时顺走的一瓶酒——是瓶伏特加,“也许我们还能更昏呢。”他用肩膀撞撞御剑,逗得男友一阵发笑。“你要在大街上喝酒?”御剑撞回去,“在不满21岁的时候?”

成步堂盯着旁边这户人家虚掩的篱笆院墙侧门,灵光一现:“不在大街上喝的话,那我们偷溜进去吧。”

御剑顺着成步堂的目光看去,眼睛都瞪大了:“等等——成步堂,难道我还得为私闯民宅罪辩护?”

“你甚至还没考到律师证!”成步堂牵过御剑的手腕,“别担心那么多——我们就躺在院子里!你看,这草坪修剪得多整齐啊——”

“你疯了。”御剑连连摇头,但并没有甩开成步堂的手,而是跟着他一起踏进了不知道谁家的院子。

“躺下来吧!”成步堂拧开瓶盖尝了一口,整个人倒在草坪上,“哇——这种好喝,是甜的。”他把瓶子举起来递给还坐着的御剑,“怜侍,你要吗?”

御剑接过瓶子,在月光下眯起眼睛仔细读着包装:“……伏特加调制饮料,难怪你说它是甜的。等等,酒精度有40%?”他把瓶子拿远了点,仿佛它下一秒就会烧起来。

“没事的,”成步堂扯扯御剑的手臂催促他躺在草坪上,后者不得不照做,“真宵喝酒从不看度数,第二天总也活蹦乱跳。”

御剑侧身面对成步堂,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你得先定义‘活蹦乱跳’指的是‘正常交流’还是‘只是活着’。”

成步堂拿脑门撞撞御剑的额头,逗得他踢了一下自己的小腿,“真的很甜……不喝你绝对会后悔,怜侍,”他顺势把一条腿搭在御剑腿上,两人形成某种错综复杂的面对面侧卧姿态。

御剑闻了闻瓶口,“……好吧,”他闭上眼睛抿了一口,咽下之后瞪大双眼,好像那瓶子突然在他手上飞走了一样:“这什么——成步堂,你骗我!明明很辣!”

“可我觉得很甜啊。”成步堂真心感到很无辜,难道御剑对酒精的耐受力这么低?

御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嗤……你的话里明显有矛盾,让我来亲自取证——”他坐起身用唇堵住成步堂狡辩的嘴,话语最后一个音节被成步堂咽下。“果然,你在骗人——你的嘴里根本不甜!”御剑舔舔嘴唇,像在回味刚才亲吻的味道。

“但你尝起来是甜的!”成步堂哀嚎,“冤枉啊——你的味蕾绝对有问题!”

“什么?”御剑用膝盖轻轻顶他肚子,把还剩一半的酒瓶在他面前晃悠,“那你再喝一口确认一下。”

成步堂不假思索灌下一大口,趁御剑不注意突然扑到他身上吻他——成步堂本来想来个嘴对嘴喂酒的浪漫桥段,结果他看见御剑惊讶的神情就憋不住笑,不小心喷了一大半在可怜男友的衣服上。

“成步堂——龙一!”御剑听上去又像在尖叫又像大笑——难道他只喝一口就醉了?“太恶心了!快从我身上起来!”

“我不起!”成步堂整个人压在御剑身上,“你必须——再喝一点!”他如愿以偿吻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友,两人嬉闹着在草坪上扭作一团,衣袖和裤脚沾满了泥土、露水和草屑。

最终他们谁也没争出个胜负,而酒瓶也已经在嬉闹中被打翻,夜晚凉爽的空气中弥漫着伏特加和糖水的甜腻味道。御剑扯下完全被酒精打湿的领巾扔到一边,气喘吁吁地把衬衫扣子解到第二颗,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成步堂的手。“真是……太疯狂了。”

“我同意。”成步堂听起来同样上气不接下气,“我绝对——兴奋过度了。”

“我也一样。”御剑试图用深呼吸平复自己,“天哪,我们怎么能不辞而别,还闯进别人家院子里在他们的草坪上打滚?”一股恐慌从御剑的脚底板爬上头顶,“我们不会有麻烦吧?”

成步堂翻身亲亲他的脸:“没问题的,矢张——你也知道那家伙,从不介意这些事。真宵有人照顾。至于这家人,他们肯定不会选择在万圣夜回家,对吧?街上全是奇形怪状的家伙到处乱窜。”他拨开御剑在疯闹中弄乱的刘海,揉弄他紧皱的眉心,“就算他俩生我们的气,只要大大方方地说清楚我们表白之后在腻歪不就行了?”

御剑轻轻握住成步堂在自己脸上游走的手并拿开,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像刚得知自己的秘密被成步堂发现时那样颤抖:“……别,成步堂,先……先别告诉他们。”

“嗯?”成步堂乖乖挪开手,转而搭在御剑腰上,“为什么,你还没出柜吗?”

“不……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御剑不安地捏捏成步堂的指尖,“我不想这么快就让所有人知道。”

“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是情侣?”成步堂追问。他本想加上一句“反正我随时准备好出柜了”,又意识到这样或许会给御剑增加压力,便咽回肚子里。

御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总之,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他抬眼看向成步堂,把他的手捏得更紧了,“我绝对没有以你为耻——真的,我可以告诉父亲,但学校里的人……”

“没事,怜侍,没关系,”成步堂吻吻御剑的眼睛,嘴唇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我当然知道,毕竟你从9岁就开始喜欢我——该死,我高兴还来不及。没有催促的意思,好吗?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

御剑轻笑着用鼻尖蹭蹭成步堂,呼出的温暖气息带着甜酒味、伴随话语拂过他的脸:“谢谢你。哇……9岁,我也觉得自己很有毅力呢。”

“多亏你坚持下来了,不然我今晚亲谁啊。”成步堂傻笑出声,感觉自己即使就这样在别人家的草坪躺上一整晚也没关系。

碎碎念:

不好意思夹杂了一些很明显的私货——比如spn和小丑回魂!
两人喝的酒是斯米诺红牌伏特加的调酒基酒,单独喝也挺好味的
本章开头时间用了24小时制21:21,但前几章全是12小时制。对此我的自圆其说为:前几章的时间都是通过成步堂看自己的手表/所在地挂钟得知,但这一章里他问了御剑时间没有自己看,御剑手机上是24小时制。那些打??的场合则解释为他并没有看时间。
实际情况:我仅仅想在这里还原一下SKAM原剧里的关键时间点,但写到这里才发现之前选用的计时制不统一!又不想改,所以编出来这种借口!让让我吧!(你